夜风从岩穴口灌进来，吹得火堆火星四溅。诸葛轩睁开眼，第一缕光还没照进来，天仍是黑的。
他坐了一夜，背靠着石壁，剑横在腿上。手指动了动，握住剑柄。血干了，手也裂了，但还能用。
容若涵靠在另一边，闭着眼，呼吸比昨晚稳了些。她手里还捏着一张符纸，没烧完，也没收起来。
南宫雅躺在角落，右臂包着布条，血没再渗出来。她脸上的青白退了一些，像是睡熟了。
诸葛轩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响声。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的血画地图，已经被风吹乱，只剩几道痕迹。
不能再等了。
他走到两人面前，轻踢地面两下。容若涵立刻睁眼，符纸差点脱手。南宫雅也醒了，撑起身子，眉头一皱，但没出声。
“走。”诸葛轩说，“趁天没亮。”
两人点头，没问去哪。他们知道方向。
三人出了岩穴，贴着山脚往北走。地势越来越陡，草木稀疏，脚下碎石多，路难行。他们绕开大路，专挑没人走的地方。
诸葛轩走在前头，手里握着一块玉符。它时不时发烫，又变冷，像是在回应什么。他根据它的变化调整路线，避开前方几处巡逻队留下的火堆灰烬。
容若涵走在中间，指尖结出一层薄冰，在岩石上轻轻一碰，留下微不可察的印记。这是她的记号，万一回头能找到来路。
南宫雅落在最后，脚步有些拖。她右手按着伤口，左手扶着岩壁借力。每走一段就得停一下，喘两口气。
走了两个时辰，太阳升到头顶。他们躲进一处峡谷阴影里歇脚。
“还有多远？”容若涵问。
“快了。”诸葛轩看着玉符，“再走三十里，应该就到了。”
南宫雅靠着石头坐下，解开右臂布条。伤口还在，但封印的光纹比昨天暗了些。她咬牙，重新缠紧。
“你撑得住？”容若涵递过水囊。
“死不了。”南宫雅接过喝了一口，“只要别让我打两场。”
诸葛轩蹲下，用剑尖在地上划了几道线。“前面是荒神古墟入口，据说是远古试炼地。有机关，有守兽，也有传承。能不能进去，看本事。”
“不是说只有血脉契合的人才能进？”容若涵问。
“以前是。”南宫雅抬头，“现在不一样了。封印松动这么多年，很多禁制都弱了。只要能破第一关，后面的就能闯。”
诸葛轩收起剑。“那就闯。”
他们继续赶路。越往北，空气越冷。地面开始出现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过。远处一座孤峰立着，山顶有一块巨碑，隐约能看到字。
那便是入口。
接近傍晚时，他们来到碑前。石碑高十丈，表面刻满符文，有些已经模糊。正中央写着四个大字：**外人止步**。
风吹过，碑面微微震动。
“这些符文在循环。”诸葛轩盯着看了一会儿，“每隔七息，月影扫过一次碑顶，下面的光纹会断开一瞬。”
“那就是机会？”容若涵问。
“对。等下我喊‘走’，你们立刻冲过去。别停，别回头看。”
三人退后几步，等月影移动。
七息过去，碑顶一暗，符文光芒中断。
“走！”
三人同时冲出。刚踏进碑后区域，地面猛然一震。一道石像从地下升起，三米高，全身由黑岩构成，双眼泛红。
它抬起手臂，一拳砸向诸葛轩。
诸葛轩侧身闪开，剑砍在它肘部，火星四溅。石傀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损坏。
“打不动！”容若涵退后两步，“它是灵能聚合体，普通攻击没用！”
南宫雅突然冲上前，双手结印，指尖划出一道金线。她低喝一声，金线射入石傀脚底地面。石傀动作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
“只能拖五息！”她喊。
诸葛轩立刻明白。他看向石傀背部，发现有一道竖缝，像是裂痕。
“容若涵，冻住它的关节！”
容若涵抬手，三根冰锥飞出，精准刺入石傀双肩和腰侧缝隙。寒气迅速蔓延，将连接处封住。
诸葛轩跃起，剑尖朝下，顺着那道竖缝猛插进去。
轰的一声，石傀炸开，碎石飞溅。
三人喘着气，站在原地。
“进去了。”南宫雅抹了把汗。
碑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通向地底。两侧墙壁刻着古老壁画，描绘一些修行者接受试炼的画面。
他们一步步走下去。
第一层是个圆形大厅，中央立着一面镜子似的光幕。
诸葛轩走近，光幕上浮现出他的脸，接着画面变化——他看到自己失败的那一战，孙俊义一掌拍下，同伴倒地，他自己跪在血泊里。
他站着没动。
“是幻阵。”容若涵低声说，“别信它。”
南宫雅也看到了自己的画面——她在密室中被锁链缠住，封印崩裂，体内涌出黑雾。
她咬牙，转身背对光幕。
“这不是真的。”她说。
诸葛轩闭眼，深吸一口气。他想起昨夜在岩穴说的话：我们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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