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轩的手指还贴在岩壁上，那道倒三角的刻痕边缘有些发烫。他没有收回手，而是盯着南宫雅袖口露出的烙印，声音压得很低：“你师父是谁？这符号为何会出现在你身上？”
南宫雅停在阶梯前，背对着两人站了几息时间。她没回答，反而抬起右臂，指尖在封印裂隙处轻轻一划。一道暗红光芒从经脉中溢出，带着沉重的压迫感，空气像是被灼烧般扭曲了一下。
容若涵立刻后退半步，寒气在掌心凝聚成刃。那股气息她认得——和魔尊留下的痕迹一模一样。
“我不是来拉拢你们的。”南宫雅收回手臂，裂隙重新闭合，“我是来借刀杀人。赵毅雄不死，魔界永无宁日。”
诸葛轩缓缓松开按在岩壁上的手。刚才那一瞬的气息波动真实无比，那种层次的伤不是能伪装出来的。他看向容若涵，她微微点头，表示灵识未察觉谎言。
“你说你能带我们找到赵毅雄。”诸葛轩开口，“但他现在在哪？”
“不在明面上。”南宫雅转身面对他们，“他已经和两名边缘魔尊达成交易，用三城生魂换来了支持。那些魂魄被炼成了‘引路碑’，现在正指向这座遗迹。”
“为什么是这里？”容若涵问。
“因为这里有东西。”南宫雅目光扫过石台方向，“远古留下的‘界核残片’，曾被魔皇秘密研究。它能影响跨界通道的稳定性。赵毅雄想利用它打开更大的门，或者……彻底切断人界与魔界的联系。”
诸葛轩眉头一皱。如果真是这样，赵毅雄的目的就不只是逃亡或投靠那么简单了。
“魔界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追问。
“表面平静。”南宫雅语气冷淡，“实际上派系分裂严重。现任魔皇对下层掌控力减弱，很多小势力都在观望。赵毅雄就是看准了这个时机，才敢勾结边缘魔尊。一旦他拿到界核残片的力量，局势会彻底失控。”
容若涵听完，悄悄运转寒息，在空中凝出一面薄冰镜面。镜中映出南宫雅的灵脉走向，波动平稳，没有明显的欺瞒迹象。
她收起寒息，对诸葛轩点了点头。
“我们可以合作。”诸葛轩终于开口，“但我们不结永久盟约，只做阶段共战。目标锁定赵毅雄破坏计划，暂不触及魔皇权柄。”
“可以。”南宫雅答应得很快，“但我建议，一旦发现断界枢能源有摧毁机会，立刻执行。那东西留在魔界一天，都是隐患。”
“前提是确认安全。”容若涵补充，“不能为了毁它，让我们全陷进去。”
三人沉默片刻。最终诸葛轩取出一枚空白玉符，输入一道灵力。玉符悬浮空中，分成三缕光丝，分别缠绕在他们手腕上。
这是最基础的灵誓契约，非血契，只为约束重大情报隐瞒和擅自行动行为。
契约成立。
南宫雅看了眼手腕上的光丝，低声说：“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更危险。赵毅雄不会让任何人轻易接近核心区域。我们必须搞清楚他现在的具体位置，还有他身边有多少可用力量。”
“怎么查？”容若涵问。
“这里有监控阵。”南宫雅指向石台下方，“以前是逆渊盟的情报中枢，后来被魔尊接管。只要还能启动，就能看到部分巡逻路线和驻守分布。”
“但需要能量源。”诸葛轩明白她的意思，“你说的那个蓝晶？”
“对。”南宫雅点头，“但它不稳定。每过一段时间会自动熄灭一次，重启时会有信号泄露。如果我们操作不当，会引起高层注意。”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低沉钟鸣。
地面轻微震动，石壁上的苔藓簌簌掉落。台阶尽头的蓝晶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受到了某种干扰。
南宫雅脸色微变：“这是高层调动的信号。有人察觉到异常了。”
诸葛轩立刻抬手，将玉符收回储物戒。三人迅速向石台后方移动。那里有一处凹室，入口被碎石半掩，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们钻进凹室，南宫雅伸手按下机关，石板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空间狭小，三人靠墙而立。蓝晶的微光透过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条细长的光带。
“接下来怎么办？”容若涵低声问。
“等。”诸葛轩靠在石壁上，手握定仙珠，“等他们放松警惕。刚才的钟声可能是例行巡查，也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不能贸然行动。”
南宫雅靠着另一侧墙角坐下，右臂封印处隐隐作痛。她没说话，只是闭上眼调息。
容若涵取出几张符纸，开始在通道口布置简易预警阵。符纸贴在石缝间，只要有人靠近，就会自动触发微弱灵波。
诸葛轩则拿出傀儡虫残骸，检查之前传回的画面数据。虽然信号中断，但最后几帧显示，阶梯下方不止一个出口。其中一条隐秘通道，通向更深的地底。
他正想着，胸口黑斑突然发烫。
不是警告，也不是共鸣，而是一种……牵引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等着他。
“你怎么了？”容若涵注意到他的异样。
“没事。”诸葛轩摇头，“只是觉得，赵毅雄不会无缘无故选这个地方。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南宫雅睁开眼：“他知道的比你想的多。二十年前逆渊盟覆灭那天，他就站在魔尊身后。那时他还没背叛，但已经埋下了种子。”
“所以他不只是逃亡。”容若涵明白了，“他是早有计划。”
“对。”南宫雅声音很轻，“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室内陷入短暂寂静。只有蓝晶的光透过缝隙，缓慢移动。
诸葛轩低头看着手中的定仙珠，珠子表面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纹路，像是一道门的轮廓。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外面又传来一阵震动。
比刚才更重。
石缝中的符纸微微颤动，却没有亮起。
有人来了，但没触发预警。
诸葛轩抬手示意安静，三人同时屏住呼吸。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阶梯上的节奏整齐划一。
不是巡逻队。
是战斗编制。
南宫雅缓缓睁开眼，右臂封印裂开一道细微缝隙，暗红光芒再次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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