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甬道的穿梭感与星月甬道截然不同。没有稳定的光之隧道,也没有规律的空间波动,只有一片混乱、颠簸、仿佛随时会解体的黑暗。无数空间碎片如同锋利的镜子,映照出扭曲变形的北冥冰渊景象,又在下一刻崩碎成更细小的流光。剧烈的撕扯感从四面八方传来,若非有凌清玥以残余时间之力勉强凝固住两人身周尺许范围内的空间结构,云澈毫不怀疑自己会被这极不稳定的临时通道撕成碎片。
即便如此,压力依旧大得可怕。云澈本就重伤未愈,此刻更是七窍再次渗血,眼前阵阵发黑。凌清玥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强行压制“梦魇蚀魂咒”又透支施展时间之力,令她脸色苍白如纸,眉心的时间印记光芒黯淡,嘴角一缕鲜红格外刺目。但她紧抿着唇,眼神沉静,双手维持着法印,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掌舵的船夫,竭力维持着这一叶“扁舟”的平衡。
不知在黑暗中颠簸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点微弱的光亮。
那光亮迅速扩大,伴随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不再是北冥那种凝固灵魂的极致之寒,而是一种湿润、清新、却又带着高空罡风凛冽与某种游离不定感的灵气。
“要出去了!”凌清玥低喝一声,时间之力猛地一收一放,如同在激流中精准地投下一枚定锚。
“嗡——!”
两人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抛出,眼前的黑暗与混乱瞬间被一片无边无际的、翻滚涌动的**纯白云海**取代!
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将云海染成璀璨夺目的金色。天空是近乎透明的蔚蓝,高远得令人心悸。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浮空山峦**如同岛屿般悬浮在云海之上,有的青翠欲滴,飞瀑流泉;有的怪石嶙峋,陡峭险峻;更有一些,其上隐约可见亭台楼阁的轮廓,灵光闪烁,显然有人居住或建有阵法。
云海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地、大规模地**漂移**。下方的云气升腾、聚散,推动着上方的浮空山缓慢移动位置,使得整个天际的景观都在不断变化,充满了一种宏大而莫测的动感。
“这里……就是南泽大陆?云海与浮空山的世界……”云澈悬浮在半空,震撼地望着这前所未见的奇景。空气清新,灵气充沛而活跃,与北冥的死寂酷寒形成天壤之别。但他也立刻感受到不同——这里的灵气属性似乎更加“轻盈”和“多变”,五行混杂,风向不定,空间结构也似乎比东煌和北冥更“柔软”和“不稳定”。
“咳咳……”凌清玥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身体摇晃了一下。临时甬道的压力加上之前的消耗,让她几乎到了极限。她迅速取出一枚广寒宫的疗伤丹药服下,闭目调息片刻,才勉强稳住气息。“南泽大陆,云海之下是真正的无尽汪洋,陆地面积极少,文明多建于浮空山与少数大型‘云岛’之上。此地空间法则活跃多变,须得小心。”
云澈也连忙服下丹药,运转平衡之力调理内息。他看向凌清玥,见她虽然虚弱,但眼神依旧清澈坚定,心中稍安。“凌姑娘,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望舒前辈所言的天工絮神树与云魄……”
“天工絮乃南泽本源,传说位于大陆中央最神秘的‘永恒云岛’之上,但此岛位置飘忽不定,每百年方现世一次,非有缘者不可见,更不可近。”凌清玥显然对四神树的传说了解更深,“即便知晓其大致方位,若无特殊信物或指引,想在茫茫云海与万千浮空中寻到正确路径,亦如大海捞针。”
云澈皱眉,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困难。“那我们……”
“先找一处落脚之地,打探消息。”凌清玥当机立断,“南泽并非蛮荒之地,亦有修士聚集的坊市、城镇。我们需要了解如今天工絮的现世周期、最近有无异动,以及……何处可能获得与其相关的线索或信物。”她看了一眼云澈,“你身负平衡之力,且与天工絮有圣子因果,或许接近相关地域时,会有所感应。当务之急,是恢复伤势,适应此地环境。”
两人选定最近一座看起来植被茂密、灵气相对温和的中型浮空山,小心降落。此山方圆约数里,山势平缓,有溪流潺潺,林木间隐约可见鸟兽踪迹,但并无人工建筑或强大气息,显然是一处无主的荒山。
他们寻了一处背风的天然岩洞,布下简单的隐匿和预警阵法,开始全力疗伤。凌清玥以时间之力辅助,加速丹药炼化与伤势恢复,同时继续艰难压制体内的咒力。云澈则依靠平衡之力调和内外,并尝试吸收南泽特有的、轻盈多变的灵气。他发现,此地的灵气虽然活跃,却暗含一种奇特的“包容性”与“连接感”,与平衡之力中蕴含的“调和万法”特性竟隐隐相合,吸收起来比预想的顺利,对伤势恢复颇有助益。
三日后,两人伤势恢复了五六成,虽未痊愈,但已有了基本的行动和自保之力。凌清玥的咒力被暂时压制在可控范围内,但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云澈则感觉对南泽的灵气环境适应了不少,平衡之力似乎也更“活泼”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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