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海的暖风卷着商队的驼铃声,穿过罗马城的凯旋门。
市集上,大秦的丝绸与非洲的象牙并排陈列,希腊的陶罐里盛满了南洋的香料,穿粗布短打的罗马平民正用秦半两购买铁器,自欧亚南洋商路开通后,这座古城每日都涌动着这般交融的生机。
青禾前日刚带着工匠改良完港口的栈桥,让大秦楼船的卸货效率提高了三成,此刻正站在元老院的露台上,看着下方熙攘的人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铜尺。
“在想什么?” 嬴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捏着一卷商路文书,羊皮纸的边缘还带着墨香。
青禾回头,阳光恰好落在她发间:“在算这个月的商税。罗马的橄榄油和葡萄酒往南亚运,利润比预想的高两成。” 她顿了顿,又道,“只是… 总觉得太顺了些。”
嬴振走上前,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城北,那里是罗马旧贵族聚居的区域,虽已归顺,却总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寂。
“你是说那些前朝遗老?” 他指尖轻叩栏杆,“阿福这几日带斥候在那边盯得紧,应该不会出乱子。”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阿福一身黑衣,靴底还沾着城外的黄土,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公子,青禾姑娘,出事了!” 他单膝跪地,掌心摊开一张揉皱的羊皮纸,“这是在城北酒馆外截获的,是罗马残余贵族写给日耳曼部落的密信。”
青禾接过密信,上面用希腊文写着潦草的字迹,她默读片刻,眉头骤然拧紧:“他们承诺,若日耳曼帮罗马复国,愿将地中海沿岸的土地全送给他们。”
嬴振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想起前日在元老院,那个叫布鲁图斯的罗马旧贵族虽躬身行礼,眼底却藏着未熄的火焰。
“日耳曼部落…” 他指尖在栏杆上划出浅痕,“那些住在莱茵河以北的蛮族,据说个个身高八尺,能生啖生肉,战力倒是不弱。”
阿福补充道:“属下跟着那几个贵族往北边追了三十里,在一处废弃的神庙里,看到他们和几个披兽皮的日耳曼人见面。
那些蛮子用燧石在岩壁上刻了记号,像是约定了会面的时间。” 他从怀里掏出块烧焦的木片,“这是从神庙里捡到的,上面有日耳曼部落的狼头图腾。”
青禾捏着木片,指腹能摸到粗糙的刻痕:“日耳曼人常年与罗马交战,本就觊觎南方的沃土。这些旧贵族用土地做诱饵,怕是真能勾来豺狼。”
嬴振转身走向议事厅,步履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传我令,即刻起,罗马城北门每日酉时后关闭,巡逻队加派三倍人手,重点盘查往北去的可疑人员。”
他顿了顿,又道:“让希腊盟军派五百重步兵协防城北,他们与罗马旧贵族本就不和,盯得会更仔细。”
阿福领命欲走,却被青禾叫住:“等等。日耳曼人身披兽皮,脚穿皮靴,走路时会留下特殊的足印。让斥候沿着城北的驿道往莱茵河方向查,若发现连续三天有相同足印,立刻回报。”
她从工具箱里取出个铜制的量规;“这是测步距的,日耳曼人腿长,步距比罗马人宽两指。”
阿福接过量规,眼中闪过一丝佩服:“属下明白!”
待阿福离去,嬴振看着青禾将密信凑到烛火边,火焰舔舐着羊皮纸,将那些野心勃勃的字迹烧成灰烬。
“你觉得,他们会何时动手?”
“至少要等秋收后。” 青禾看着灰烬飘落在露台的地砖上,“日耳曼部落靠狩猎和游牧为生,秋日牲畜最肥,才有力气南下。而且…” 她指向市集,“商路刚通,罗马平民正尝到甜头,此刻叛乱不得人心。那些旧贵族得等百姓的新鲜感过去,才好煽风点火。”
嬴振颔首:“你说得对。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不能让商路受影响。”
他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在莱茵河与地中海之间的区域:“这里是高卢,原是罗马的行省,如今归都护府管辖。让都护派一队骑兵,沿着莱茵河布防,名义上是‘驱逐流寇’,实则监视日耳曼人的动向。”
青禾忽然道:“我去趟港口。大秦的楼船刚到了一批新铁器,其中有五十把环首刀,让阿福的斥候换上。日耳曼人皮糙肉厚,寻常铁剑未必能刺穿他们的兽皮甲。”
嬴振看着她转身的背影,忽然开口:“小心些。”
青禾脚步微顿,没回头,只扬声道:“放心,我带十个工匠同去,他们新做了连发弩,射程比寻常弩箭远五步。”
暮色降临时,罗马城北的贫民窟里,布鲁图斯正对着烛火发抖。
他面前站着个披熊皮的日耳曼首领,金发上还缠着锁链,嘴里喷着酒气:“土地…我们要最好的土地!若骗我们,就把你们的骨头喂狼!”
布鲁图斯连忙点头,从怀里掏出个金戒指,那是从凯撒旧宫殿里偷出来的:“这是罗马的信物,三个月后,待大秦的注意力被商路吸引,我们在城内放火为号,你们从北门冲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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