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边境的夜,风里裹着沙砾和血腥味,吹得医帐的帆布“哗啦啦”作响。
帐内,墨晓正蹲在矮榻边,小心翼翼地给一名秦兵处理腿伤,伤口被战车碾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碎布和沙粒嵌在肉里,稍一碰就疼得那士兵直抽气。
“忍一忍,马上就好。”墨晓的声音放得极轻,手里的烈酒棉球刚碰到伤口,士兵就疼得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她赶紧停手,从怀里掏出块蜜饯递过去,“含着这个,能好受点。”
士兵含住蜜饯,甜味刚在舌尖散开,墨晓已趁机用镊子夹出了嵌在肉里的沙砾,又飞快撒上止血粉,用干净的麻布层层裹好。
刚包扎完,帐外就传来脚步声,跟着是阿福的声音:“墨晓,忙完没?我带了热粥。”
墨晓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掀开帐帘迎出去。
月光下,阿福手里提着个陶瓮,瓮口冒着白气,映得他棱角分明的脸柔和了几分。
“刚把最后一个重伤员处理完,”她接过陶瓮,指尖触到温热的瓮壁,心里也暖烘烘的,“你怎么还没休息?斥候的情报整理完了?”
“早弄完了。”阿福挠了挠头,眼神往帐内瞟了一眼,见里面的伤兵都睡熟了,才压低声音,“看你这儿灯还亮着,猜你肯定没顾上吃饭。”
两人就着帐外的月光坐下,阿福从怀里掏出两个麦饼,掰了一块递过去。
墨晓咬了口饼,就着热粥咽下去,忽然笑了:“今天这粥熬得比上次软,是不是偷偷多煮了半个时辰?”
“哪有,”阿福耳尖微红,嘴上却硬气,“是火候掌握得好!”
他看着墨晓喝粥时脸颊微微鼓起的样子,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似的,又想起白日里她冲在火弹阵前救人的模样,当时一块燃烧的木片掉在她脚边,她只顾着把伤兵往安全地带拖,自己的裙角都烧着了一块,还是后来青禾提醒才发现。
“墨晓,”阿福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些,“今天在陷马坑那边,你不该冲那么前的。那些波斯残兵手里还有刀,多危险。”
墨晓舀粥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眼里闪着光:“不冲过去,那三个伤兵就被砍死了。咱们是同袍,总不能看着他们送死。”她顿了顿,见阿福眉头还皱着,又补充道,“放心,我有分寸,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阿福望着她额角那道被流矢划破的小伤口,虽然已经用草药敷过,淡红色的痕迹还是很显眼。
他忽然伸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那道伤,墨晓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脸颊倏地红了。
“下次…”阿福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发紧,“下次让我去。你在医帐等着,我把人给你带回来。”
墨晓的心跳得像擂鼓,低下头假装吹粥,声音细若蚊蚋:“谁…谁要你带了…我自己也能行。”
帐内传来伤兵的呓语,两人同时安静下来。
等帐内再次恢复平静,阿福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递过去:“给你的。”
墨晓接过来打开,里面是枚用红绳串着的狼牙,狼牙打磨得很光滑,显然是精心处理过的。
“这是…”
“白日里清理战场时捡的,”阿福的耳尖比她的脸还红,“波斯人说狼牙能辟邪。你总往最危险的地方跑,带着这个,我能放心点。”
墨晓捏着那枚狼牙,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心里像揣了个暖炉。
她抬头时,正撞进阿福的目光里,那目光里有她看不懂的炽热,还有些紧张的闪躲。
“阿福,”她忽然鼓起勇气,把狼牙攥在手心,“等平定波斯…”
“等平定波斯,”阿福抢在她前头开口,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我就向公子请旨,娶你。到时候,我守着你,再也不让你往前冲了。”
墨晓的脸“腾”地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她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眼里的月光碎成了星星。
风还在吹,医帐的帆布依旧作响,但帐外的两个人却觉得,这带着血腥味的夜,忽然变得格外温柔。
墨晓低头喝着粥,每一口都甜到了心里;阿福就坐在旁边看着她,手里的麦饼忘了咬,眼里心里,全是她的影子。
帐内的伤兵翻了个身,发出舒服的喟叹,大概是梦到了家乡的热炕头。
远处传来巡逻兵的脚步声,阿福忽然凑近,飞快地帮墨晓拂去粘在发间的草屑,又迅速退开,假装看远处的篝火。
墨晓攥着那枚狼牙,感觉红绳勒得脖子有点痒,心里却甜得快要化开,原来,在这刀光剑影的战场上,也能藏着这样软乎乎的心事。
“粥快凉了。”阿福的声音还有点发紧。
“嗯。”墨晓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着,像一幅浸了蜜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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