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拉纳西的城墙在月光下泛着土黄色的光晕,像一条沉睡的巨蟒。
城墙垛口后,老弱守卫抱着长矛打盹,头盔歪在一边,鼾声随着晚风飘出老远。
谁也没注意,城墙外的芦苇荡里,五百双眼睛正盯着城门的方向,瞳孔里映着城楼上昏黄的灯笼。
“就是现在。”阿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铁钳般的手按住身边一个年轻骑兵的肩膀。
他身后的五百骑兵都换上了阿育提供的土着服饰,头上裹着白色头巾,怀里揣着浸透松脂的火箭,马蹄被麻布裹得严严实实,踩在泥地上悄无声息。
向导是个叫卡姆的瓦拉纳西本地人,曾是粮仓的看守,因被克扣粮饷投奔了阿育。
他指着城墙东南角:“那里的护城河枯了,城墙砖松动,我知道有块砖能抽出来,里面是空的,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阿福对身边的队长使了个眼色,十个精挑细选的锐士立刻猫着腰摸向城墙。
他们像壁虎般贴着墙根移动,月光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卡姆没说错,东南角果然有块松动的城砖,锐士用匕首一撬就抽了出来,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第一个钻进去的是阿福。
他屏住呼吸,侧身挤过缝隙,城砖摩擦着铠甲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惊得他心脏狂跳。
站稳后,他迅速观察四周,城墙内侧是条窄巷,只有两个醉酒的守卫靠在墙角打鼾,腰间的钥匙串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搞定。”阿福抽出短刀,像狸猫般窜过去,捂住守卫的嘴,刀刃在月光下一闪,两个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他摘下钥匙串,对墙外比了个手势,五百骑兵像潮水般涌入,迅速控制了附近的箭楼和巷口。
“按计划行事。”阿福低声下令,“一队控制东门,二队去粮仓,三队放信号弹!”
二队跟着卡姆往粮仓冲。
瓦拉纳西的粮仓建在城北高地上,由三座巨大的土坯房组成,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墙根堆着成捆的干稻草,那是用来防潮的,此刻却成了最好的助燃物。
守粮仓的老弱兵大多在里屋赌钱,只有两个在门口打瞌睡,被锐士一记手刀砍晕在地。
“火箭准备!”小队队长举起火把,照亮了粮仓里堆积如山的粮草,麻袋里的大米露出雪白的颗粒,陶罐里的酥油散发着奶香,还有成捆的麦饼堆到屋顶。这些粮草足够孔雀王朝的军队吃三个月,是旃陀罗笈多二世的底气所在。
“放!”
五十支火箭带着尖啸升空,拖着长长的火尾,像一群火鸟扑向粮仓。
火箭射中茅草屋顶的瞬间,“轰”的一声燃起火焰,松脂助燃的火焰顺着稻草蔓延,很快就舔上了粮仓的木梁。
“着火了!”里屋的老弱兵终于惊醒,慌不择路地往外冲,却被守在门口的锐士用长戟逼了回去。
有人想从后窗跳逃,刚探出头就被火箭射中衣襟,火苗瞬间窜满全身,惨叫着滚回屋里。
火势越来越大,三座粮仓很快连成一片火海。
灼热的气浪掀飞了屋顶的茅草,火星像萤火虫般飘向夜空,照亮了瓦拉纳西的半边天。
粮仓里的酥油罐被火焰烤裂,“嘭嘭”炸开,油脂溅到哪里,哪里就燃起更旺的火,连夜空都被染成了橙红色。
“东门失守了!”城门口传来惊慌的呼喊。一队骑兵撞开城门,将火把扔向堆积的柴草,东门很快也燃起大火,火光中,“大秦”的玄色旗帜被高高举起。
守在城内的三千老弱守卫彻底溃散了。
他们本就不是精锐,大多是被强征来的农民和退役老兵,此刻见粮仓着火、城门失守,哪里还有恋战之心?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脱下铠甲往家跑,还有人干脆跟着溃兵往西门逃,却不知西门早已被阿育的人堵住,成了插翅难飞的瓮中之鳖。
阿福站在粮仓前的高地上,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浓烟呛得他直咳嗽。
他掏出怀表,时针指向三更:“信号弹,通知公子可以攻城了。”
三枚红色信号弹在火海中升空,像三颗明亮的星辰。
城外,嬴振看到信号,立刻下令:“总攻!”早已整装待发的锐士们推着云梯冲向城墙,南洋土着兵则举着盾牌,掩护工程兵架设浮桥。
瓦拉纳西的守军早已没了抵抗意志。
城东的卡菲尔贵族按约定打开城门,锐士们如潮水般涌入;城西的哈桑带着私兵控制了军械库,将里面的青铜武器全部缴获;连婆罗门祭司都带着僧侣站在街头,举着经文卷轴,声称“大秦是天选之师”,让慌乱的民众放下武器。
天快亮时,大火渐渐熄灭,粮仓变成了三座焦黑的废墟,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粮食味。
阿福站在废墟前,看着地上凝固的油脂和烧黑的米粒,对身边的卡姆道:“这一把火,够旃陀罗笈多二世心疼三个月了。”
卡姆望着废墟,忽然跪了下来,对着东方叩首:“感谢大秦,为民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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