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徐阶早早便醒了过来。经过一夜的休息,他的身体好了不少,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已经恢复了大半。
福安已经将洗漱用品准备妥当,见他醒来,连忙上前伺候。“大人,您吩咐的青词,小的已经在天刚亮的时候送到司礼监了,李公公收下了,说会尽快转呈陛下。”
“嗯,做得好。”徐阶点了点头,心中略微安定了一些。现在,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只能等待嘉靖帝的反应了。
吃过早饭,徐阶换上一身崭新的翰林院官服,便前往翰林院办公。翰林院是明朝的储相之地,汇聚了天下的才子,但此时的翰林院,也早已被派系之争渗透。严嵩一党的人在翰林院中势力不小,见徐阶进来,不少人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有嘲讽,有幸灾乐祸,也有少数几个与徐阶交好的人,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徐编修,昨日受了风寒,今日怎么不多歇息几日?莫不是担心被陛下忘了?”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翰林院修撰赵文华,此人是严嵩的义子,平日里最是嚣张跋扈,经常仗着严嵩的势力打压异己。
徐阶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说道:“多谢赵修撰关心,些许风寒,不足挂齿。陛下圣明,自有公断,无需徐某担忧。”
“哦?是吗?”赵文华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着徐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徐编修倒是有信心。只是不知,昨日严学士在陛下跟前说的话,徐编修可有耳闻?‘心不诚则体不安’,这句话,可不是那么好接的啊。”
周围的官员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纷纷看向这边,想要看看徐阶如何应对。不少人都觉得,徐阶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得罪了严嵩,又让陛下心生不满,仕途恐怕就此终结了。
徐阶神色平静,看着赵文华,缓缓说道:“严学士所言,徐某不敢苟同。徐某对陛下忠心耿耿,对大道亦心怀敬畏,昨日染病,纯属意外,与‘心不诚’无关。况且,陛下圣明,自然能够明辨是非,不会被流言蜚语所误导。”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过分强硬,恰到好处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赵文华没想到徐阶竟然如此镇定,心中有些不爽,还想再出言嘲讽,却被一旁的翰林院侍读李时拉了一把。李时对着赵文华使了个眼色,又对着徐阶拱了拱手,说道:“徐编修身体刚愈,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这里的事情,有我们便可。”
李时是夏言的门生,与徐阶交好,此时出面解围,也是担心赵文华得寸进尺,逼得徐阶太过。
徐阶对着李时点了点头,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开了翰林院。他知道,留在那里,只会被赵文华等人不断骚扰,与其如此,不如回去等待消息。
回到值房后院,徐阶便开始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不断思考着应对之策。如果嘉靖帝认可了他的青词,那么他就能暂时摆脱困境;如果不认可,那么他就必须另想办法,甚至可能要被迫离开京城。
时间一点点过去,徐阶的心中也越来越紧张。直到中午时分,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福安兴高采烈地跑了进来,大声说道:“大人!大喜啊!陛下看中了您的青词,龙颜大悦,让李公公亲自过来传旨,宣您即刻前往文华殿见驾!”
来了!
徐阶心中一喜,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他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官服,跟着福安快步走了出去。
文华殿外,司礼监掌印太监李芳正站在那里等候。李芳是嘉靖帝身边最信任的太监之一,为人还算正直,不似其他太监那般趋炎附势。
“徐编修,陛下正在殿内等候,随咱家进来吧。”李芳见到徐阶,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对着他拱了拱手。
“有劳李公公。”徐阶连忙回礼,跟在李芳身后,走进了文华殿。
文华殿内,香烟缭绕,嘉靖帝朱厚熜穿着一身道袍,正坐在御座上,手中拿着一篇青词,仔细地看着。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神色,见到徐阶进来,便抬了抬眼皮,说道:“徐阶,你来了。”
“臣徐阶,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徐阶连忙跪倒在地,恭敬地行礼。
“平身吧。”嘉靖帝摆了摆手,将手中的青词递了下去,说道,“这篇青词,是你写的?”
“回陛下,正是臣所写。”徐阶站起身,垂首答道。
“写得好,写得好啊!”嘉靖帝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赞赏,“‘紫极宸章通帝座,丹台香雾绕仙班’,此句意境悠远,对仗工整,深得大道之精髓。看来,之前是朕错看你了,你并非对大道不敬,只是之前不愿轻易下笔罢了。”
“陛下圣明。”徐阶连忙说道,“大道至深,臣不敢轻易亵渎,故而之前未能及时为陛下撰写青词,还望陛下恕罪。”
“无妨,无妨。”嘉靖帝笑了笑,说道,“朕知道你是个才子,之前夏言也多次在朕面前举荐你。如今看来,你不仅有才华,对朕也是忠心耿耿。这样吧,从今日起,你便入直西苑,随朕修习道法,撰写青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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