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张敬之猛地睁开眼,入目却不是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雕梁画栋的木质房梁,其上悬着一盏青釉瓷灯,灯绳上还坠着枚小小的玉坠,随风微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嘶……”他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更诡异的是,这具身体并非他那常年熬夜加班、瘦得像根竹竿的躯壳,而是略显清瘦却骨架匀称,手掌宽大,指节分明,一看便知是常年握笔的手。
“大人,您醒了?”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张敬之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青色短打、头戴小帽的年轻小厮正端着一个黑漆托盘,托盘里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小厮见他醒来,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连忙放下托盘,上前想要扶他。
“你是谁?这是哪里?”张敬之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陌生的温润感,与他原本略带尖细的嗓音截然不同。
小厮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担忧:“大人,您怎么了?小的是福安啊。这里是您在翰林院的值房后院,您昨日在文华殿陪陛下听经,回来的路上受了风寒,高热不退,昏睡了一天一夜,可把小的急坏了。”
翰林院?陛下?文华殿?
一连串陌生又熟悉的词汇在张敬之脑海中炸开,让他原本就混沌的脑袋更加混乱。他挣扎着想要再问些什么,脑海中却突然涌入一股庞杂的记忆洪流,像是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嘉靖二十年,翰林院编修徐阶,字子升,号少湖,松江府华亭人,嘉靖二年探花……
无数的信息碎片在脑海中碰撞、融合,属于“徐阶”的人生轨迹清晰地展现在张敬之眼前:自幼聪慧,五岁能诗,二十岁高中探花,入翰林院授编修,才华横溢,深得内阁首辅夏言赏识,却因不愿迎合嘉靖帝沉迷修道、撰写青词的喜好,早年仕途略显坎坷……
张敬之,不,现在应该是徐阶了,他倒吸一口凉气,瘫坐在床上,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
他竟然穿越了?穿越到了明朝嘉靖年间,还成了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内阁首辅徐阶?那个在严嵩专权的黑暗岁月里隐忍蛰伏,最终扳倒巨奸,为明朝延续了数十年国祚的传奇人物?
作为一个历史系毕业,却只能在小公司做文案的社畜,张敬之对徐阶的生平可谓耳熟能详。他深知嘉靖朝的凶险,嘉靖帝朱厚熜看似沉迷修道,不问政事,实则心思缜密,权术通天,将朝堂百官玩弄于股掌之间;而此时的严嵩,虽然尚未登顶内阁首辅之位,但已凭借一手绝妙的青词和谄媚逢迎的本事,深得嘉靖帝信任,势力正在迅速膨胀。
更重要的是,根据记忆,现在的徐阶刚刚三十出头,虽然在翰林院颇有声望,但因为之前拒绝为嘉靖帝撰写青词,已经被边缘化,甚至隐隐受到严嵩一党的打压。昨日陪帝听经受风寒,看似偶然,实则说不定就是有人暗中使绊子。
“大人,您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福安见他神色变幻不定,担忧地问道。
徐阶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已至此,惊慌失措毫无用处,既然穿越成了徐阶,就必须承担起这个身份带来的一切。他可是知道徐阶未来的辉煌,也知道这条道路上的荆棘与凶险。想要活下去,想要重现历史上的荣光,甚至想要做得更好,就必须步步为营,谨慎行事。
“无妨,只是刚醒,有些昏沉。”徐阶放缓了语气,模仿着记忆中徐阶的神态说道,“把药端过来吧。”
福安连忙将汤药端到他面前,又取了块蜜饯递过去:“大人,这药有点苦,您先含块蜜饯压一压。”
徐阶点了点头,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滑入喉咙,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随即含住蜜饯,甜意瞬间冲淡了苦味。
“陛下那边,可有什么动静?”徐阶问道。他最关心的,还是嘉靖帝的态度。在嘉靖朝,皇帝的态度直接决定了官员的生死荣辱。
福安想了想,说道:“昨日大人晕倒后,李公公已经向陛下回禀了。陛下只说了句‘知道了,着太医院好生诊治’,便没再追问。不过……”
“不过什么?”徐阶心中一紧。
“不过小的听说,严学士昨日在陛下跟前说了句,说大人是‘心不诚则体不安’,似乎是在暗指大人对陛下修道之事心存不满。”福安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
严嵩!
徐阶眼神一沉。果然,这老狐狸已经开始针对自己了。“心不诚则体不安”,这句话看似轻飘飘,却恶毒得很。嘉靖帝最看重的就是臣子对他修道之事的态度,严嵩这句话,无疑是在给徐阶扣上一顶“对君不忠、对道不敬”的帽子。
“我知道了。”徐阶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心中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清楚地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与严嵩抗衡。夏言虽然赏识他,但此时夏言的注意力都在朝堂权力斗争和边防事务上,未必能时时护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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