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都的午后褪去了晨间的清寒,暖融融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楚王寝殿的金砖之上,映得殿内光影错落,静谧祥和。殿中铜炉燃着清雅的沉香,烟气袅袅缠绕,驱散了冬日残留的冷意,却驱不散熊云眉宇间的几分沉郁与沧桑。
连日来,景后死因真相大白,朝堂暗流涌动,世家与王室的张力愈发明显,他夜里常辗转难眠,一则忧心景盈的冤屈未能即刻昭雪,二则更忧心自己百年之后,楚国的安稳与姐弟二人的和睦。岁月不饶人,连日操劳让他鬓角霜白更甚,容颜也添了几分老态,此刻他斜倚在铺着锦垫的软榻上,闭目养神,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神色间满是思虑。
“大王,储君殿下与公子熊华已在殿外等候。”内侍轻步上前,躬身禀报,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楚王。
熊云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明,沉声道:“宣他们进来。”
“臣(儿臣)参见大王。”芈曦与熊华并肩走入殿内,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芈曦一身素雅的储君常服,身姿挺拔,眉宇沉静,历经诸多变故后,愈发沉稳大气,周身自有储君威严;熊华年方十三,身着青色锦袍,面容稚嫩,眉眼间依稀有熊云的轮廓,只是神色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局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平身吧。”熊云摆了摆手,语气温和,示意二人近前落座。内侍连忙搬来两把锦椅,置于软榻两侧,待姐弟二人坐下后,便悄然退至殿外,阖上殿门,将静谧留给这一家三口。
殿内一时无言,暖光流淌间,只剩沉香袅袅。熊云目光缓缓扫过姐弟二人,望着芈曦沉稳的模样,心中满是欣慰,这女儿自幼历经坎坷,归来后扛起储君重任,聪慧果敢,有勇有谋,足以托付楚国江山;再看向熊华,稚嫩的脸庞上带着几分怯意,他自幼体弱,备受疼爱,性子难免单纯,易受人蛊惑,此前还曾被屈嵩挑唆,对芈曦拔刀相向,虽事后知晓真相,姐弟间的隔阂怕是未能全然消散。
想到此处,熊云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与恳切:“今日召你们姐弟二人前来,并无朝政要事,只是想与你们说些心里话。”
芈曦心头微动,抬眸望向熊云,见他神色凝重,眸中满是期许,便轻声应道:“父王有话,尽管吩咐,儿臣与弟弟静听教诲。”
熊华也连忙挺直身子,低声道:“儿臣听父王教诲。”只是垂着的眼眸,泄露了他心中的不安。
熊云望着二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老父的温情:“寡人执掌楚国数十载,历经风雨,只求楚国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如今寡人年岁渐长,身子也不如从前,日后这楚国的江山,终究要交到你们手中。曦儿你身为储君,沉稳果敢,有治国之才,寡人放心将江山托付于你;华儿你年幼,性子纯良,往后需多向你姐姐学习,辅佐她治理楚国。”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恳切,语气也沉重了几分:“寡人最忧心的,便是你们姐弟二人的和睦。自古以来,王室之中,为争夺权位,手足相残之事屡见不鲜,轻则朝堂动荡,重则社稷倾覆,百姓流离失所。楚国如今虽日渐强盛,却也暗流涌动,世家虎视眈眈,巴不得王室内部生隙,好趁机作乱,夺取权柄。”
提及世家,芈曦眸色微沉,心中了然父王的顾虑。屈昭两家始终觊觎权位,此前屡次挑拨离间,意图动摇她的储位,若姐弟二人不和,定然会给他们可乘之机,届时楚国危矣。
熊云看向芈曦,眼中满是期许:“曦儿,你是姐姐,年长于华儿,又身居储君之位,日后需多包容疼爱弟弟,莫要因权位之事与他生分,凡事多与他商议,护他周全。”
又转向熊华,语气柔和了几分:“华儿,你要知晓,你姐姐并非觊觎权位,她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楚国安稳。日后需敬重姐姐,听她教诲,辅佐她治理国家,姐弟同心,方能稳固王室,震慑世家,让楚国愈发强盛,莫要听信他人挑拨,与你姐姐生嫌隙,伤了手足之情。”
“寡人只盼着,日后你们姐弟二人,能以和为贵,同心协力,守护楚国江山,让百姓安居乐业,莫要让寡人忧心,莫要让王室蒙羞,莫要让楚国陷入内乱之中。”熊云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满是老父的殷切期盼,眼中甚至泛起了些许泪光。他这一生,挚爱早逝,只剩这一双儿女,只愿他们平安顺遂,和睦相处,别无他求。
芈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父王的担忧与期许,她尽数明白。她自幼流落在外,归来后虽贵为储君,却格外珍视这份亲情,熊华是她唯一的弟弟,她从未想过与他争夺权位,只愿他平安长大,日后能安稳度日。
她起身躬身,语气郑重而坚定:“父王放心,儿臣谨记教诲。华儿是儿臣唯一的弟弟,儿臣定会好生照料他,包容他,日后执掌楚国,也定会与他同心协力,凡事多与他商议,护他周全,绝不让手足相残之事发生在我们姐弟之间,定以楚国江山为重,以百姓安危为先,守护王室和睦,不负父王托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