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离昭府大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急促的轱辘声,打破了晨间郢都的静谧。车内烛火未熄,映着芈曦冷冽的眉眼,她指尖摩挲着那枚残破玉佩,眸底翻涌着难平的怒意,方才昭府库房中那封字迹模糊的书信,虽未能看清全貌,却已足够印证她的猜想——母后之死绝非难产意外,而是一场蓄意谋划的谋害,且昭氏定然深度参与其中。
“君上,接下来回储君府详查书信与玉佩吗?”公孙羽端坐一旁,目光落在芈曦紧绷的侧脸上,轻声问道。他已将那封泛黄书信小心收好,只待回去后设法复原字迹,届时便能掌握更多线索。
芈曦抬眸,眸光锐利如刃,沉声道:“不回府。”她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昭烈老奸巨猾,景后之事牵扯甚广,绝非昭氏一人所为。屈氏与昭氏素来勾结,当年母后在世时,屈、昭两家与景氏争斗最烈,此事定然也有屈氏参与。如今屈嵩虽被发配南疆,但屈氏根基未动,其侄子屈骜仍执掌府中事务,屈府之内未必没有留下痕迹。趁此刻时机,我们马不停蹄赶往屈府,出其不意,或许能搜出更多证据。”
吴起闻言,眸色一亮,沉声附和:“君上思虑周全!屈、昭勾结多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昭氏涉案,屈氏绝脱不了干系。此刻骤然前往,屈骜定然毫无防备,胜算更大。臣已命侍卫加快速度,即刻赶往屈府。”
公孙羽亦颔首赞同:“如此甚好。屈氏经营多年,府中定然藏有不少隐秘,趁势探查,或能找到与昭府线索呼应的证据,届时便可将屈、昭两家的罪证坐实。只是屈骜心思狡诈,需多加提防,不可让他察觉异样,提前销毁证据。”
“放心,本宫自有分寸。”芈曦眸色沉凝,语气冷冽,“今日便要将屈府翻查到底,即便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他们谋害母后的铁证。”
话音落,吴起掀开车帘,对车夫沉声吩咐:“改道屈府,全速前行,不得耽搁!”
车夫连忙应下,扬鞭催马,马车瞬间提速,朝着屈府方向疾驰而去。车轮滚滚,卷起路面的细碎尘土,两侧街景飞速倒退,侍卫们骑马紧随其后,马蹄声急促密集,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引得沿途百姓纷纷避让,神色惊疑不定。
此刻的屈府,却早已暗流涌动。
半个时辰前,王宫深处的一处偏僻偏殿内,内侍林全正神色慌张地穿梭在回廊之中。他本是宫中不起眼的三等内侍,却早已被昭烈暗中收买,多年来一直为昭烈传递王宫之中的隐秘消息,以此换取金银富贵。
方才,他奉命前往楚王寝殿送药,刚至殿外,便听到殿内传来楚王与储君芈曦的对话,隐约提及景后死因蹊跷,要彻查当年旧事,还特意提到了屈、昭两家。林全心头一惊,知晓此事关乎重大,若是被储君查清真相,昭氏乃至屈氏都将万劫不复,他作为昭烈的眼线,也难逃干系。
不敢有半分耽搁,林全送完药后,便借口如厕,悄悄溜出王宫,找到昭烈安排在宫外的联络人,将此事加急传递给了昭府。
昭府书房内,昭烈刚送走芈曦一行人,正坐立难安,心中满是惶恐,生怕那库房中的书信与玉佩泄露破绽。忽闻手下禀报,王宫眼线传来紧急消息,脸色瞬间煞白,冷汗顺着额角滚落。
“你说什么?大王与储君商议彻查景后死因,还盯上了我屈、昭两家?”昭烈声音发颤,眸中满是惊惧,他万万没想到,芈曦动作竟如此之快,且早已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两家。
“正是,林内侍亲耳听闻,储君似已查到些许线索,恐怕很快便会对屈府动手。”手下躬身回道,语气凝重。
昭烈心头巨震,踉跄后退半步,扶着书桌才稳住身形。他与屈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年景后之事,两家皆是主谋,若是屈府被查出证据,他昭氏也必然难逃罪责。如今芈曦刚从昭府离开,定然会顺势前往屈府探查,必须立刻通知屈骜,将府中所有相关证据尽数销毁,绝不能留下半点痕迹!
“快!”昭烈回过神来,声音急促而狠厉,“立刻派人快马赶往屈府,告知屈骜,储君已然起疑,即刻便会前往屈府搜证,让他务必在储君抵达之前,将所有与景后之事相关的书信、物件尽数销毁,一丝痕迹都不能留下!若有延误,我屈、昭两家都将万劫不复!”
“是!属下即刻去办!”手下不敢耽搁,转身便飞速冲出书房,牵过最快的骏马,朝着屈府疾驰而去。
屈府之内,屈骜正端坐于前厅处理族中事务。自叔父屈嵩被发配南疆后,他便暂代屈氏家主之职,虽年轻气盛,却心思缜密,深知如今屈氏势弱,需谨言慎行,蛰伏待机,以待日后东山再起。
忽闻府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便有侍卫慌张来报:“少主,昭府派人加急求见,说有万分紧急之事,关乎屈、昭两家生死存亡!”
屈骜眉头一蹙,心中疑惑,昭府此刻派人前来,且如此急迫,不知出了何事。他连忙起身道:“快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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