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都的秋意渐浓,凉风吹过章华台的飞檐,卷起几片枯叶,落在青石板上,平添几分萧瑟。王宫之内,戒备依旧森严,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沉静,芈曦安心静养后,朝局在公孙羽、吴起等人的打理下井然有序,只是那份潜藏的暗流,从未真正消散。
这日午后,一道身影快步走入王宫,身着玄色朝服,身姿挺拔,面容刚毅,正是奉命前往边境巡查防务多日的景恒。此次边境之行,他妥善处置了几处部族纠纷,加固了边防工事,顺利完成差事,今日刚返回郢都,便马不停蹄地入宫复命。
景恒先去拜见了楚王熊云,禀报了边境防务事宜,又问及储君芈曦的病情,得知芈曦已苏醒,只是身体仍需静养,心中稍安。随后,他走出楚王寝宫,正欲前往偏殿探望芈曦,却在廊下见到了伫立远眺的公孙羽。
此时的公孙羽身着青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却眉宇紧蹙,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忧愁,望着远处的宫墙,神色沉凝,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郁色,与往日沉稳从容的模样截然不同。
景恒心中诧异,快步走上前,拱手笑道:“公孙兄,别来无恙?某此番边境归来,正要与你相见。”
公孙羽闻声回头,见是景恒,眉宇间的愁绪稍稍散去几分,拱手回礼:“景恒兄,你回来了,一路辛苦。”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低沉,难掩心中烦闷。
景恒愈发疑惑,往日里公孙羽纵使面对千难万险,也始终沉稳冷静,从未露出这般愁容,定是心中藏着极大的烦恼。他拉着公孙羽走到廊下的石凳旁坐下,沉声道:“公孙兄,某瞧你神色不对,眉宇间满是忧愁,定是有烦心事缠身,不妨说与某听听,或许某能为你分忧一二。”
公孙羽望着景恒真诚的目光,心中一阵暖意。他与景恒相识多年,结为异姓兄弟,一路并肩辅佐楚王,携手稳固楚国江山,彼此信任,心意相通,是难得的知己好友。连日来积压在心中的烦恼,无人倾诉,此刻面对故友,心中的防线渐渐卸下,长长叹息一声,眼底的愁绪愈发浓厚。
“景恒兄,你刚归来,不知近日宫闱变故之凶险。”公孙羽缓缓开口,语气沉重,“此前祭天大典,狂风骤起,大王受惊病倒,而后便风波不断,守旧世家蠢蠢欲动,借故生事,质疑储君殿下的储位正统。”
他顿了顿,整理了思绪,继续说道:“后来,屈嵩、昭烈二人暗中挑拨公子熊华,谎称储君殿下谋害大王,意图夺权,蛊惑熊华持刀刺杀储君。那日情形凶险至极,储君殿下毫无防备,虽有禁卫军及时阻拦,却仍被刺伤左臂,失血过多陷入昏迷,险些性命不保。”
景恒闻言,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竟有此事?屈、昭二贼竟敢如此胆大妄为,挑拨王室姐弟情谊,谋害储君,实在罪该万死!公子熊华也是糊涂,怎会轻信这般谗言?”
“熊华年幼无知,心思单纯,极易被奸人蛊惑,并非真心加害储君。”公孙羽轻叹一声,继续说道,“储君昏迷期间,屈嵩、昭烈仍不死心,又暗中收买为储君诊治的御医李默,欲在汤药中下反药,让储君病情加重,甚至殒命。幸得我早已布下暗线,察觉端倪,在李默动手之时及时阻拦,才未能让他们的毒计得逞。只是那李默当场毒发身亡,死无对证,未能将屈、昭二人的罪行彻底揭穿。”
“好狠的手段!”景恒怒拍石桌,咬牙切齿道,“这二人狼子野心,心肠歹毒,屡次谋害储君,若不除之,必为楚国心腹大患!公孙兄,你为何不趁机搜集证据,将他们绳之以法?”
“我何尝不想?只是时机未到。”公孙羽眼中满是无奈,“屈、昭乃楚国百年世家,根基深厚,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势力盘根错节。储君殿下苏醒后,吴起将军与我曾请求诛杀二人,以绝后患,可储君殿下顾及大局,不愿引发内乱,让百姓受苦,最终只是剥夺二人官职,削去部分封地,将他们软禁府中。”
他望着景恒,语气沉重:“储君殿下仁心仁术,以百姓为重,不愿因诛杀二人引发世家叛乱,战乱四起,让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她幼时流落民间,亲眼见过战乱之苦,不愿让惨剧重演,这份心意,我等敬佩,却也忧心忡忡。”
“储君殿下仁厚,可屈、昭二人狼子野心,绝不会就此安分。”景恒沉声道,眼中满是担忧,“这般从轻发落,只会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日后定还会伺机作乱。”
“你所言极是,这正是我心中第一桩烦恼。”公孙羽点头道,“屈嵩、昭烈虽被惩戒,却并未伤及根本,他们的家族势力仍在,只是暂且隐忍蛰伏,收敛了锋芒。那日储君殿下带病临朝,以霸气震慑朝野,又颁布了严苛条律,规定谋害君王、储君者凌迟处死,持刀刺杀者诛灭九族,虽暂时震慑了他们,却也让他们心中积怨更深,此刻定在暗中蛰伏,等待时机,妄图一招致命,颠覆储君殿下的储位,重掌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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