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淄会盟的捷报早已传遍郢都,楚宫内外张灯结彩,百姓沿街相庆,皆为储君芈曦震慑诸侯、稳固联盟的功绩喝彩。芈曦率队返程那日,熊云虽年迈体弱,仍执意携满朝文武前往城郊迎接,銮驾仪仗绵延数里,旌旗猎猎,礼乐悠扬,尽显楚国对此次会盟成果的重视。
车队缓缓驶入视线,芈曦一身玄色储君朝服立于马首,容颜倾城,眉宇间带着旅途的轻倦,却难掩威仪沉稳,历经诸侯会盟的磨砺,她周身的帝王之气愈发醇厚,举手投足间尽是大国储君的风范。身后公孙羽温润儒雅,吴起刚毅挺拔,三千护卫阵列齐整,气势如虹,引得沿途百姓纷纷跪拜欢呼。
“吾儿归来,辛苦了。”熊云由内侍搀扶着,满目欣慰,望着近前的芈曦,语气满是赞许,“临淄会盟,你震慑诸侯,稳固楚齐联盟,扬我楚威,不负寡人与楚国百姓所托,当记首功!”
芈曦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谦逊:“父王谬赞,此番功绩,离不开公孙先生与吴大哥的辅佐,离不开将士们的护卫,更离不开父王的信任与楚国的强盛根基,女儿不敢居功。”
熊云朗声大笑,拉起芈曦的手,目光中满是疼爱与笃定:“好个谦逊沉稳的孩子,有你在,楚国后继有人,统一天下大业可期!回宫,摆宴庆功!”
回宫之后,庆功宴上君臣尽欢,芈曦向熊云详述会盟细节,从诸侯神态到齐楚合作议定,条理清晰,分析透彻,满朝文武皆暗自赞叹,愈发信服这位巾帼储君。宴罢,芈曦并未歇息,径直前往东宫探望弟弟熊华。
自芈曦被立为储君后,熊云便命太医悉心调养熊华身体,数年下来,熊华的顽疾竟渐渐好转,如今十二岁的少年,虽仍比同龄孩童瘦弱些许,却已面色红润,眼神清亮,不复往日病恹恹的模样,甚至能下床读书习字,偶尔还能在庭院中缓步散步。
芈曦踏入东宫时,熊华正临窗读书,阳光洒在他稚嫩的脸庞上,恬静安然。听到脚步声,熊华抬头望去,见是芈曦,眼中瞬间亮起光芒,起身快步迎上前,语气亲昵:“姐姐!你回来了!”
“华儿,身子好些了吗?”芈曦伸手轻抚他的额头,触感温热,不见往日滚烫,心中满是欢喜,眼底泛起柔光。自小相依为命的情谊早已刻入骨髓,她对这位幼弟疼爱至极,这些年始终牵挂他的病情,如今见他日渐康健,比自己立下功绩还要欣慰。
“好多啦,太医说我再调养些时日,便能像寻常孩童一样跑跳了。”熊华笑容纯真,拉着芈曦的衣袖撒娇,“姐姐,你去临淄这么久,有没有好玩的事情讲给我听?”
芈曦笑着点头,拉他在榻上坐下,细细讲起会盟时的见闻,语气温和,刻意避开纷争凶险,只说些各国风土人情,熊华听得津津有味,眼中满是向往。望着弟弟康健的模样,芈曦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华儿乃是嫡子,如今病情好转,心智渐开,楚国储君之位,本就该由他承袭,自己身为姐姐,辅佐他便好。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愈发坚定。芈曦深知,古往今来,女子承继大统始终难服众心,世家势力暗中觊觎,诸侯亦有疑虑,若华儿能担起储君之责,楚国朝堂便能少些纷争,基业愈发稳固。她身为储君,所求并非权位,而是楚国安稳,天下一统,只要能护楚国兴盛,让位幼弟又有何妨。
次日清晨,芈曦早早前往紫宸殿求见熊云。此时熊云刚处理完几份奏折,见芈曦前来,笑着招手:“曦儿来了,坐吧。”
芈曦躬身行礼,神色郑重,并未落座,沉声道:“父王,女儿今日前来,有一事恳请父王恩准。”
“哦?何事?”熊云眸中闪过疑惑,见她神色凝重,便知绝非小事。
“父王,华儿病情已然好转,日渐康健,如今已能读书习字,心智渐开。”芈曦语气诚恳,目光坚定,“华儿乃楚国嫡子,身份正统,理应承袭楚国王位。女儿身为女子,虽蒙父王信任立为储君,却始终难消朝野非议,世家心存疑虑,诸侯亦有观望。如今华儿康健,女儿恳请父王收回成命,废黜女儿储君之位,册立华儿为储,以正礼制,稳固楚国根基。”
此言一出,熊云骤然愣住,眼中满是震惊,半晌才缓过神,沉声道:“曦儿,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储君之位关乎国本,岂能轻易退让?你功绩卓着,威仪日盛,朝野信服,足以担起社稷重任,为何要让位华儿?”
“父王,女儿知晓储君之位重要,却也知晓正统礼制对楚国的重要性。”芈曦躬身叩首,语气恳切,“华儿嫡子身份,承继大统名正言顺,能平息世家非议,安抚诸侯之心;女儿身为姐姐,愿辅佐华儿,教他治国之道,助他稳固基业,同样能为楚国效力。女儿所求,唯有楚国安稳兴盛,权位得失,女儿从未放在心上。”
熊云望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满是动容。他知晓芈曦所言非虚,她素来仁厚,疼爱幼弟,心中唯有家国,毫无私心。可他更清楚,华儿虽病情好转,却自幼体弱,心智尚未成熟,性情温顺,缺乏杀伐决断之力,如今的他,根本担不起储君重任;而芈曦历经磨砺,谋略深远,杀伐果断,早已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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