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夏的晚风携着几分燥热,掠过将军府的演武场,卷起地上细碎的尘土。楚武卒白日操练的痕迹尚未散尽,兵器甲胄的冷光在暮色中隐约闪烁,空气中还残留着汗水与铁血交织的凛冽气息。吴起身着玄色劲装,腰间佩着寒光凛冽的长剑,负手立于演武场中央,望着天边沉落的晚霞,眉宇间凝着几分深沉,眼底翻涌着对楚国未来的思虑。
自昭雎殿试封卿,主理吏治整顿以来,楚国革新大业愈发顺遂。民生新政稳步推进,百姓安居乐业,民心愈发凝聚;春闱选拔的贤才陆续入朝,稀释了世家在朝堂的话语权,吏治日渐清明;楚武卒经数月扩充操练,军力愈发强盛,足以震慑朝野异动,屈、昭两家虽暗怀不满,却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楚国看似蒸蒸日上,可身处诸侯林立的乱世,危机暗藏,前路依旧布满荆棘,如何稳步前行,成就霸业,成了吴起心中反复思量的难题。
“吴将军好雅兴,暮色之中独自伫立,怕是在思虑楚国前程吧?”一道清润的声音从演武场入口传来,公孙羽身着素色青衫,缓步走来,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从容,手中轻摇一把折扇,驱散着夏夜的燥热。
吴起回身望去,见是公孙羽,眼底沉凝散去几分,露出一抹笑意,迎上前道:“公孙先生倒是知我,如今楚国革新初见成效,可乱世之中,诸侯环伺,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危局,如何谋划未来,确实让我心绪难平。先生此时前来,想来也是为此事而来?”
“英雄所见略同。”公孙羽颔首一笑,与吴起并肩立于演武场边的石亭内,侍女适时奉上凉茶,茶汤清冽,入口回甘,驱散了周身燥热。“楚齐联盟稳固,内政革新顺遂,看似形势大好,可放眼天下,辽国窥伺北疆,归唐国雄踞西北,越国心怀异心,诸侯皆有争霸之志,楚国若想立足乱世,成就霸业,需早做长远谋划,步步为营。”
吴起端起凉茶浅酌一口,沉声道:“先生所言极是。楚国当下的根基已然稳固,民心、吏治、军力皆有起色,接下来便是如何稳步扩张,壮大势力,应对外敌。只是扩张之路该如何走,应对诸侯该如何布局,我心中虽有大致方向,却仍需与先生细细商议。”
公孙羽放下茶盏,目光望向远方沉沉的暮色,语气沉凝道:“楚国未来的发展,当以‘稳内、拓疆、强兵、联友’为核心,四者并行,循序渐进,不可急于求成。稳内为根基,拓疆为羽翼,强兵为保障,联友为助力,唯有如此,方能在乱世之中稳步崛起,逐鹿中原。”
“稳内、拓疆、强兵、联友。”吴起反复咀嚼这八个字,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颔首道:“先生总结得极为精准,还请先生细说一二,每一步该如何推进。”
“先说稳内。”公孙羽缓缓开口,条理清晰地剖析道:“如今楚国革新虽有成效,却仍有隐患。世家势力虽被削弱,却根基未动,屈、昭两家暗中仍在积蓄力量,伺机反扑;各地民生发展不均,部分偏远之地仍有百姓贫苦,新政尚未完全覆盖;吏治整顿初见成效,却仍有世家门生故吏暗藏其中,徇私舞弊之举未绝。”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后续稳内,需从三方面发力。其一,深化吏治革新,由昭雎主理,加大官员考核力度,严惩贪腐徇私之辈,持续吸纳寒门贤才,彻底稀释世家话语权,让朝堂全然掌控在忠于王权、支持变法之人手中;其二,完善民生新政,扩大新政覆盖范围,兴修水利,疏通漕运,鼓励农桑与商贸,让百姓切实富足,凝聚民心,筑牢国本;其三,瓦解世家根基,逐步收回世家垄断的资源,严查其不法之举,分化世家内部势力,扶持忠于王权的世家分支,削弱反对势力,彻底消除世家对革新的阻碍。唯有内政稳固,楚国方能无后顾之忧,全力向外发展。”
吴起深以为然,点头道:“稳内乃重中之重,世家隐患不除,始终是心腹大患。楚武卒愿全力配合,但凡世家胆敢作乱,定能即刻平定,为内政革新保驾护航。只是瓦解世家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以免引发朝局动荡。”
“正是此意。”公孙羽颔首,继续道:“再说拓疆。楚国疆域虽广,却仍有拓展空间,且南疆越国心怀异心,北疆部分土地被蛮族占据,皆是楚国可拓疆之地。拓疆不可盲目征战,需择机而行,优先扫清周边隐患,再图中原。”
“先生认为,当先从何处着手拓疆?”吴起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征战拓疆本就是他所长,对此极为关切。
“当先定南疆。”公孙羽语气笃定,“越国国力较弱,且与楚国素有嫌隙,虽签下盟约却暗怀异心,时常在边境挑衅,若不早日平定,日后楚国北上争霸,南疆恐生祸端。可先派使者前往越国,斥责其边境挑衅之举,索要赔偿,若越国拒不配合,便以楚武卒为主力,起兵南下,平定越国,将南疆纳入楚国疆域,既扫清隐患,又能扩充土地与人口,增强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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