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陵的春日渐浓,暖风吹散了残冬的寒意,军营外的枯草间冒出点点新绿,连空气中都浸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可营内的氛围却未随春光变得和煦,自那日观摩吴起练兵后,公孙羽愈发清晰地察觉到楚国朝堂的暗潮愈发汹涌,屈、昭两家借着官员考核之事频频作梗,暗中授意门生故吏拖延推诿,甚至散布流言,诋毁考核制度不公,意图搅乱朝局,逼迫楚王让步。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冲破军营的宁静,直奔中军大帐而来。守帐亲兵见来人腰佩楚王专属的鎏金令牌,神色肃穆,连忙上前引路,不敢有丝毫怠慢。
彼时,吴起正与公孙羽在帐内商议军务,案上摊开的舆图上标记着楚国各地的军备分布,二人眉头微蹙,正低声探讨着如何防范世家暗中勾结边境势力。帐外传来亲兵的通报声:“将军,大王派来的信使到了,有紧急旨意传达。”
吴起身形一正,沉声道:“请信使入帐。”
话音未落,一名身着锦袍的信使便快步走入帐中,躬身行礼,高声道:“臣奉大王旨意,特来传召吴大将军与公孙先生。”
吴起与公孙羽齐齐起身拱手:“臣等恭迎王旨。”
信使展开明黄卷轴,声音朗朗,字字清晰:“奉天承运,楚王诏曰:今国中吏治革新之际,世家势力暗生异动,搅扰朝纲,人心浮动。吴将军治军有方,麾下精兵悍勇,着即统领所部五千锐卒,即刻拔营返程,随寡人稳定朝局,震慑宵小。公孙先生智谋过人,伴驾同行,辅佐寡人谋划事宜。钦此。”
“臣等接旨,誓死效忠大王!”二人齐声应道,双手接过卷轴,神色凝重。
信使传旨完毕,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大将军,公孙先生,大王特意叮嘱,此次返程需隐秘行事,速率部赶回郢都,切勿走漏风声,以免世家提前防备。”
吴起点头,眸中闪过一丝锐利:“信使放心,本将知晓轻重,即刻整备军队,日内便拔营启程。”
信使颔首,又叮嘱了几句朝堂近况,无非是屈、昭两家气焰愈发嚣张,连景氏世家都被隐隐压制,楚王独木难支,这才急召吴起回师。交代完毕后,信使便即刻告辞,快马返回郢都复命。
帐内只剩三人,芈曦早已褪去男装,换了一身素雅的襦裙,眉眼温婉,此刻见二人神色凝重,轻声问道:“大王召我们回郢都,是要对付三大世家?”
“正是。”公孙羽指尖轻抚卷轴边缘,眼底清明如镜,“官员考核触及了屈、昭两家的根本利益,他们暗中作梗,实则是向王权发难。大王召吴起回师,便是要借他麾下的精兵,震慑世家,彰显王权威严,让他们知晓,楚国终究是大王的楚国,王权不可侵犯。”
吴起将卷轴收好,沉声道:“屈、昭两家掌控楚国经济多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根基深厚,此次回郢都,怕是一场硬仗。但我麾下五千锐卒,皆是历经沙场锤炼,又经严苛操练,悍勇无畏,定能助大王稳住朝局。”
他想起这些时日的练兵成果,心中底气十足。那五千兵马,皆是精挑细选的锐卒,甲胄精良,武艺高强,战术娴熟,寻常军队难以匹敌,正是震慑世家的绝佳力量。
“此次返程需隐秘,世家在各地皆有眼线,若被他们察觉我们率军回都,定然会提前布局,甚至暗中设伏,阻碍我们返程。”公孙羽语气凝重,“需乔装改扮,对外宣称是押送平越之战的战俘与物资返程,掩人耳目。”
“公孙兄弟所言极是。”吴起点头赞同,当即下令,“传我将令,全军即刻整备,卸下重型军械,换上寻常护送物资的军服,将甲胄兵器暗藏于物资车辆之中,战俘营挑选百名俘虏随行,对外宣称押送战俘物资返程郢都,午时准时拔营,不得有误!”
“喏!”帐外亲兵高声应和,转身快步传令而去。
军营内瞬间忙碌起来,将士们动作迅捷,有条不紊地整理行装,拆卸营帐,将精良的甲胄兵器仔细包裹,藏入装满粮草物资的车辆之中,原本肃杀的军营,渐渐换上了一副护送物资的模样,看似松散,实则暗藏锋芒,将士们眼神中的警惕与锐利,未曾消减半分。
芈曦默默为二人整理行囊,将细软与常用之物一一收好,眼底带着几分担忧:“郢都乃世家腹地,危机四伏,你们此番回去,定要多加小心,切勿冲动行事。”
“放心,我知晓分寸。”吴起看向芈曦,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你随我们一同返程,入郢都后便居于将军府,切勿随意外出,待局势稳定后再作打算。”
芈曦点头应下,心中虽有担忧,却也知晓此刻不能拖他们后腿,只能默默祈祷此行顺遂。
午时一到,军营辕门大开,一支看似普通的护送队伍缓缓驶出,为首的吴起一身寻常将领服饰,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公孙羽身着长衫,伴在身侧,神色平静,却时刻留意着周遭动静。队伍之中,五千锐卒暗藏锋芒,步伐沉稳,虽身着便服,却难掩周身的悍勇之气,车辆轱辘滚动,看似缓慢,实则速度不慢,朝着郢都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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