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陵城外的校场开阔无垠,冬末的寒风卷着枯草碎屑掠过黄土地面,扬起阵阵尘雾,却吹不散校场上震天的呐喊声。自打平定越国后,吴起便借着整备军务的契机,重新整编麾下兵马,每日亲赴校场练兵,短短月余,原本刚经历战事的军队竟焕发出截然不同的精气神,连楚王派来巡查的官员都连连称奇,公孙羽听闻后,便特意抽空前来校场观摩,想亲眼看看吴起练兵的成效。
芈曦依旧是一身青色劲装,束发戴冠,眉眼间的英气掩去了大半柔美,她跟在公孙羽身侧,目光时不时落在公孙羽清俊的侧脸上,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柔意,脚步却紧紧跟上他的步伐,轻声道:“公孙大哥,吴大哥这些日子日日泡在校场,连歇息的时辰都少得可怜,听说将士们对他又敬又怕,练兵成效极好呢。”
公孙羽颔首,指尖轻捻折扇,目光望向远处的校场,眼底带着几分期许。他与吴起自幼相识,知晓吴起勇武过人,征战沙场悍勇无畏,却未曾亲眼见过他系统性练兵,往日在新郑时,吴起虽也教他武艺,却多是基础招式,如今吴起身为楚国大将军,统御千军万马,练兵之法定然与往日不同,他心中着实好奇。
二人走到校场边缘的高台之上,此处视野开阔,能将校场全貌尽收眼底。只见校场上划分出数个区域,不同兵种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却又透着一股撼人的锐气。步兵方阵整齐划一,甲胄兵器泛着冷光,士兵们身姿挺拔如松,每一次出拳、劈砍都力道十足,动作精准同步,沉闷的喝喊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颤;骑兵阵营中,战马昂首嘶鸣,鬃毛飞扬,骑兵们身着轻甲,手持长枪,策马奔腾时蹄声如雷,阵型变幻间灵活迅捷,尽显剽悍之风;弓弩手们列队而立,拉弓搭箭一气呵成,箭矢破空而出,精准落在远处的靶心之上,箭羽密密麻麻,看得人心头发紧。
公孙羽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这般整齐的阵型、强悍的气势,绝非短时间内能练成,吴起练兵的效率着实惊人。可他并未言语,只是静静伫立,目光细细扫过校场每一处,想要看透吴起练兵的门道。
此时,吴起身着玄色铠甲,腰佩长剑,身姿挺拔如峰,正站在步兵方阵前,声如洪钟,厉声下令:“出拳要快、准、狠!发力于腰,贯于臂,凝于拳!再慢者,加练半个时辰!”
话音落下,步兵们的动作愈发迅猛,拳风呼啸,脸上满是坚毅之色,竟无一人敢有懈怠。吴起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每一个士兵,但凡有动作迟缓、发力不当者,立刻上前纠正,手法精准狠辣,一巴掌拍在士兵后背,力道之大让士兵一个踉跄,却不敢有半句怨言,只能立刻调整动作,加倍用力操练。
“吴大哥练兵竟如此严苛。”芈曦轻声感叹,眼底带着几分敬佩。她虽常在军营,却少见吴起这般严厉的模样,往日里对她温和呵护的人,此刻在练兵场上竟如铁血将军,气场慑人。
公孙羽微微点头,目光紧锁吴起的动作,心中暗自思忖:严苛虽能提升士气,却也容易引发士兵抵触,吴起能让将士们心甘情愿遵从,定然不止靠严苛,其中必有门道。
果不其然,操练过半,吴起抬手示意暂停,高声道:“歇息一刻钟!取水饮之,补充体力!”
话音刚落,早已待命的亲兵立刻抬着水桶、捧着水囊上前,井然有序地分发饮水。士兵们虽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却依旧列队领取,无人争抢喧哗,歇息时也只是原地擦拭汗水,整理甲胄,目光依旧警惕地留意着吴起的动向,显然对他极为敬畏。
“将士们为何如此敬畏吴大哥?”芈曦疑惑道。
公孙羽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轻声道:“治军之道,恩威并施,吴起定是做到了这点。”
正说着,便见几名受伤的士兵被搀扶到一旁,吴起缓步走了过去,亲自查看他们的伤势,语气相较于方才柔和了些许:“伤势如何?军医可有诊治?”
“回将军,军医已上过药,不妨事,能继续操练!”受伤的士兵咬牙说道,眼中满是感激与坚定。
吴起点头,沉声道:“伤势未愈不可勉强,先去营帐歇息,待伤势好转再归队。日后操练,需量力而行,保住性命方能上阵杀敌,为国效力!”说罢,又吩咐亲兵好生照料,不得怠慢。
士兵们闻言,眼中满是动容,连周围歇息的士兵都面露敬佩之色,看向吴起的目光愈发恭敬。
“原来如此。”芈曦恍然大悟,“吴大哥严苛练兵是为威,体恤将士是为恩,这般恩威并施,将士们自然心悦诚服。”
公孙羽颔首,眼底的赞赏更甚,却依旧觉得,仅凭恩威并施,不足以让军队在短时间内有如此大的蜕变,吴起的练兵之法,定然还有更深奥之处。
片刻后,歇息时辰已到,吴起高声下令,将士们立刻归队,阵型迅速恢复整齐,方才的疲惫一扫而空,眼中满是昂扬的斗志。接下来,吴起并未让各兵种各自操练,而是下令步兵、骑兵、弓弩手协同演练战术,只见他手持令旗,立于高台之上,旗帜挥动间,指令清晰明确,各兵种配合默契,进退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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