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途踏风:孤勇赴荆襄
归尘居的夜,总裹着几分乱世难得的静谧。亥时已过,前厅的喧嚣尽数散去,只剩后院梧桐叶沙沙作响,伴着油灯跳动的光晕,映得三道身影愈发清晰。吴起一身玄色劲装,指尖摩挲着腰间铁剑的剑柄,剑鞘冰凉,却压不住他眼底翻涌的锋芒;芈曦卸了男装,素白襦裙衬得眉眼愈发清丽,指尖无意识攥着颈间藏着的凤凰玉佩,眼底满是对身世的迷茫;公孙羽临窗而坐,手中捧着一卷楚国舆图,眉峰微蹙,清俊的脸庞上满是沉凝,周身温润的气息里,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连日来,往来归尘居的楚国客商日渐增多,言谈间多提及楚国王室的动向——楚王熊云在位二十余载,早年勇猛拓疆,晚年却愈发多疑,宠信外戚,打压旧臣,朝堂暗流涌动,而楚宫当年的公主调包案,虽时隔十余年,仍有老臣私下提及,语焉不详,透着几分诡异。这些话,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吴起和芈曦的心里,也搅乱了三人蛰伏十年的安稳。
“我决定了,前往楚国。”吴起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打破了庭院的静谧。他抬眸,目光扫过公孙羽与芈曦,眼底藏着压抑多年的抱负与决绝,“新郑虽安,却难展拳脚。我习武十载,一身本领总不能只困于这方寸酒店,楚国幅员辽阔,兵甲充足,若能入楚效力,定能有施展抱负之地。”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落在芈曦身上,语气柔和了几分:“况且,曦儿的身世之谜总要有个答案。楚国是你的故土,那枚凤凰玉佩是楚国王室信物,调包案的真相,楚宫之中定然有迹可循。我们去楚国,既能查明你的身世,还你公主身份,也能让你认祖归宗,不必再隐姓埋名。”
芈曦的心猛地一颤,眼底泛起水光。十年来,她无数次在梦中见到朱红宫墙,却始终记不清过往,那枚玉佩是她与身世唯一的牵连,查明真相、寻回身份,是她藏在心底最深的执念。可一想到前路未知,楚国朝堂凶险,她又有些犹豫,下意识看向公孙羽,眼底满是征询。
公孙羽缓缓放下舆图,抬眸看向吴起,眼神沉静却带着明确的反对:“不可,楚国绝不能去。”
他的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庭院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吴起眉头微蹙:“为何不可?楚国虽有朝堂纷争,却也有机遇,曦儿的身世总不能一直搁置,我的抱负也不能永远深埋。”
“你只看到了机遇,却没看清楚国的凶险。”公孙羽指尖点在舆图上楚国的疆域,语气沉凝,“楚王熊云晚年多疑嗜权,外戚与旧臣争斗激烈,朝堂混乱不堪,稍有不慎便会卷入权斗,身死道消。你习武有成,却无根基,入楚效力,轻则沦为权贵棋子,重则性命难保,谈何施展抱负?”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芈曦,语气柔和了几分,却满是担忧:“曦儿的身世更是凶险。当年调包案绝非简单的宫闱秘事,能在楚宫调换公主,背后定然牵扯着权臣势力,甚至可能与诸侯勾结。如今时隔十余年,那些势力早已根深蒂固,我们贸然前往楚国追查真相,无异于自投罗网,一旦曦儿的身份暴露,不仅查不到真相,反而会引来杀身之祸,危及性命。”
吴起脸色沉了沉:“我有一身武艺,足以护我和曦儿周全,只要小心行事,未必不能成事。总不能因为凶险,就永远困在新郑,曦儿也永远不明身世,我也永远难展抱负。”
“鲁莽行事,只会适得其反。”公孙羽语气加重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乱世之中,保命蓄力才是根本。我们在新郑蛰伏十年,归尘居生意兴隆,既能安稳立足,又能打探天下消息,正是积蓄力量的绝佳时机。待日后局势明朗,我们根基稳固,再图楚国之事,方能万无一失。此刻贸然前往,根基未稳,势力未聚,仅凭一身武艺,如何对抗楚国根深蒂固的权贵势力?如何应对楚王的多疑猜忌?”
他想起父亲公孙述战死沙场的模样,心底的刺痛翻涌而起,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我父亲当年便是因势单力薄,孤军奋战,才惨死于蒙古人刀下。我绝不会让你们重蹈覆辙,明知前路凶险,还要以身犯险。”
提及父亲,公孙羽的眼底泛起红意,周身的沉稳瞬间多了几分脆弱。这些年,他苦读兵法,隐忍蛰伏,便是怕再因无力保护而承受失去之痛,三人是他此生最重要的羁绊,他绝不容许任何人有危险。
芈曦看着公孙羽泛红的眼眶,心中酸涩不已,轻声道:“公孙哥哥,我知道你担心我,其实……身世之谜我虽在意,却也不想让你和吴起哥哥陷入危险,不去楚国也无妨。”她虽盼着查明身世,却更怕失去身边的两人,这份安稳,比虚无的身份更重要。
吴起却不愿妥协,他起身走到公孙羽面前,眼神坚定:“公孙,我懂你的顾虑,也知你怕我们遇险。但男儿立于天地间,当有凌云之志,若一味避祸蛰伏,纵有一身本领,也只能虚度光阴。曦儿的身世是她的心结,也是我们三人的牵挂,查明真相,还她公道,是我身为兄长的责任。我意已决,此番楚国之行,我必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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