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说的合适的人……是陈公公,和张公公?”
“是,也不全是。”林墨目光深远,“宫里有宫里的算计,朝堂有朝堂的平衡。我们要做的,是把火点起来,让该看到的人看到,该着急的人着急。至于最后烧死谁,烧多大,有时候,不由我们完全掌控。”他顿了顿,看向她,“白姑娘,此事过后,无论成败,你和令尊的清白,天下人都会知晓。你……可有什么打算?”
白漱玉垂下眼帘,长睫微颤:“妾身……不知道。家母早逝,父亲蒙冤,这天地虽大,却似无妾身容身之处。若真能沉冤得雪,妾身只想……只想寻一处安静所在,了此残生。”她声音低落,带着看透世情的苍凉。
“了此残生?”林墨皱眉,“你还这么年轻,又有如此才学见识,岂可自弃?这世道或许污浊,但总有一隅可容清白,总有一些事值得去做,总有一些人……值得去等,去守。”
白漱玉抬眼看他,眸中水光潋滟:“公子……觉得妾身该等什么,守什么?”
林墨被她目光所摄,一时语塞。四目相对,崖台上风声忽寂。阿福和护卫识趣地背过身去,赵横也望向远处,仿佛在研究地形。
“我……”林墨喉结滚动,正要说什么,赵横忽然低喝:“有人!山下有火光,正在搜山!是杭州卫的服色!”
众人凛然,俯身观察。只见山下数条火龙蜿蜒,正向他们这个方向逼近,粗估不下四五十人,甲胄鲜明,刀枪映火。
“走!他们上来了!”赵横急道。
最后一段通往主峰的山脊更为陡峭,几乎是在峭壁上攀爬。白漱玉体力彻底耗尽,几次脚下打滑,全赖林墨死死抓住。下方追兵火把的光亮和人声已清晰可闻。
“放箭!”下方传来军官的喝令。
箭矢呼啸而上,钉在身旁岩石上,咄咄作响。一名护卫惨叫中箭,翻滚下山崖。
“快!”赵横率先翻上山脊,回身抛下绳索。林墨将绳索在手腕缠紧,另一只手环抱白漱玉的腰,对阿福喝道:“抓紧我!”
三人重量系于一绳,赵横在上方奋力拉扯,林墨脚踏岩缝,借力上攀。箭矢从耳畔掠过,险象环生。白漱玉紧闭双眼,将脸埋在林墨颈窝,双臂紧紧环住他脖颈,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皮肤上。
终于攀上山脊。众人来不及喘息,只见山脊另一侧,果然是近乎垂直的悬崖,深不见底,雾气弥漫。
“这……这怎么下?”阿福脸色发白。
赵横从怀中取出一捆特制的飞虎爪,扣在岩缝:“我先下,探路。你们依次下,抓紧绳索,脚蹬岩壁,缓降。”说着,他扣好安全绳,敏捷地翻下悬崖。
“阿福,你先下。”林墨将绳索系在阿福腰间。
“公子,你和白姑娘……”
“少废话!快!”林墨将他推下崖边。阿福咬牙,抓紧绳索,蹬壁而下。
下方传来赵横的声音:“到底了!有落脚处!下一个!”
林墨看向白漱玉,她脸色惨白,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娇躯微颤。
“怕么?”林墨问。
白漱玉点头,又摇头,看着他:“公子在,妾身……不怕。”
林墨心中激荡,不再多言,用绳索将两人面对面紧紧捆在一起,打了个牢固的水手结。“抱紧我,闭上眼睛,别往下看。”
白漱玉依言,双臂环住他腰身,整个人贴入他怀中。隔着湿冷的衣衫,能清晰感受到彼此身体的轮廓和温度,心跳似乎也融为一体。林墨深吸一口气,揽住她纤腰,抓紧主绳,翻身滑下悬崖。
耳边风声呼啸,失重感令人心悸。白漱玉惊叫一声,将脸更深地埋入他胸膛。林墨双臂用力,双腿蹬踩岩壁,控制下落速度。绳索摩擦掌心,火辣辣地疼。下方雾气扑面,冰冷湿润。
忽然,腰间绳索猛地一顿,竟是上方岩缝崩落一块石头,卡住了滑轮!两人悬在半空,晃荡不止。
“公子!”下方传来阿福惊骇的呼声。
“抓紧!”林墨低喝,一手死死搂住白漱玉,另一手试图去解被卡住的绳索。但单手难施力,几次未能成功。上方追兵已至崖边,火把光亮照下,箭矢又开始射来,虽因角度偏差大多落空,但流矢嗤嗤,惊险万分。
“林兄弟,割断副绳,我拉你们荡过来!”下方传来赵横的吼声。他已在崖底寻到一处凸出的石台。
林墨毫不犹豫,拔出短刀,割断连接上方滑轮的副绳。两人顿时自由下坠数尺,紧接着被赵横和阿福拼命拉拽的主绳扯得横向荡出,狠狠撞向崖壁!
林墨转身,用后背承受撞击,闷哼一声。白漱玉被他护在怀中,毫发无伤,只觉撞击刹那,他身体剧震,搂着她的手臂却箍得更紧。
一次,两次……借着摇摆之力,两人终于荡到赵横所在的石台。赵横和阿福奋力将两人拉上台面。
脚落实地,林墨踉跄一步,松开白漱玉,扶着岩壁,剧烈咳嗽,嘴角渗出血丝。方才那下撞击,震伤了内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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