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处,战况惨烈。阿福浑身浴血,倚着石壁勉力支撑,另一名护卫已倒地不起。洞口躺着三四具黑衣尸体,但仍有五名追兵围攻。阿福刀法已乱,全凭一股悍勇死撑。
“阿福,低头!”林墨的喝声传来。
阿福下意识一矮身,数点寒星从头顶掠过,钉入对面两名追兵面门!正是赵横甩出的飞刀!与此同时,林墨从侧翼突入,短刀精准地刺入一名追兵肋下。赵横更是如虎入羊群,刀光如雪,瞬间又结果两人。
剩下最后一名追兵见势不妙,转身欲逃,被阿福拼尽最后力气掷出的腰刀贯胸而过。
战斗戛然而止。洞内弥漫浓重血腥气。阿福脱力,滑坐在地,大口喘息。林墨上前扶住他,急问:“伤得重不重?”
“还……还死不了。”阿福咧嘴,露出带血的牙,“东西……白姑娘……”
“她没事,东西在。”林墨快速检查他伤口,多是皮肉伤,但失血不少。“赵百户,有金疮药么?”
赵横抛过一个小瓷瓶,自己则快速搜查黑衣尸体,从为首者怀中摸出一块腰牌,看了一眼,冷笑:“果然是晋王府的‘夜枭’,专干脏活的。”他又从另一人身上搜出一个小竹筒,打开,里面是卷起的纸条,扫了一眼,脸色微变,递给林墨。
林墨接过,只见纸条上只有一行小字:“栖霞岭得手,余党逃往下游。已调杭州卫一哨人马封山,格杀勿论,务毁其物。晋。”
调杭州卫封山?格杀勿论?晋王这是要下死手,不惜调动正规军,也要将他们连同证据彻底抹杀!
“杭州卫指挥使是晋王的人。”赵横沉声道,“一哨人马,少说五十人,装备齐整。我们这点人,硬拼是死路一条。必须立刻出山!”
“出山?只怕各条山路都已被封。”林墨心思急转,“赵百户,锦衣卫在杭州,可能调动人手接应?”
赵横摇头:“我所属是暗桩,人手不多,且无权调动卫所兵。为今之计,只有走险路,翻过栖霞岭主峰,从另一侧峭壁下山,那边是富阳县界,或许封锁未及。只是……”他看了看受伤的阿福和虚弱的白漱玉,“那路极险,常人难行。”
“再险也得走。”林墨断然道,扶起阿福,“阿福,撑住。赵百户,烦请前面探路。我去接白姑娘。”
众人迅速撤离血腥的岩洞。林墨回到河湾,见白漱玉仍蜷在原处,脸色稍缓。他将当前险境简单告知,白漱玉虽脸现惧色,却坚定点头:“妾身能走。”
“把你的手给我。”林墨伸出手。白漱玉微怔,将冰凉的手放入他温热掌心。林墨用力握住,将她拉起。“跟紧我,无论如何,别松手。”
他的手宽厚有力,带着薄茧,却奇异地让人安心。白漱玉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低声应道:“嗯。”
一行人由赵横引领,钻入密林,向栖霞岭主峰攀爬。这条路果然险峻异常,近乎垂直的陡坡,湿滑的苔石,盘根错节的古藤。阿福由一名轻伤的护卫搀扶,咬牙跟上。白漱玉体力不支,几乎是被林墨连拉带抱,才勉强攀行。
林墨此刻也无暇顾及男女之防,手臂环过她纤细腰肢,半托半举,肌肤相贴处,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与颤抖。白漱玉脸颊紧贴他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嗅着他身上混合了汗味、血味和山林气息的独特味道,最初的羞怯竟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安宁取代。仿佛只要在他怀中,再险的绝壁也不足惧。
“小心!”上方一块松动的岩石滚落,林墨猛地将白漱玉按倒在陡坡上,用身体护住她。碎石擦着他后背划过,火辣辣地疼。
“公子!”白漱玉惊呼,看到他后背衣衫破裂,渗出血迹。
“没事,皮外伤。”林墨咬牙起身,又将她拉起,“继续走。”
攀至一处相对平缓的崖台,众人暂歇。阿福和护卫处理伤口,赵横警戒。林墨靠坐在石壁上,微微喘息。白漱玉默默坐到他身边,从怀中取出原本给她备着的干净帕子,小心地擦拭他脸上血迹和汗水泥污。
她的动作轻柔,指尖微凉,带着女子特有的馨香。林墨身体微僵,却没有拒绝,只是静静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历经磨难,她鬓发散乱,脸色苍白,却有种雨打梨花后的清韧之美,眼中那抹担忧与专注,更是动人心弦。
“我自己来……”林墨接过帕子,触到她指尖,两人俱是微微一颤。
“公子……你的后背……”白漱玉声如蚊蚋。
“不碍事。”林墨转移话题,看向她始终紧紧抱在怀中的皮囊,“东西没湿吧?”
“没有,妾身一直小心护着。”白漱玉将皮囊抱得更紧,仿佛那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物。“公子,这些……真的能扳倒晋王,为家父,为太子殿下伸冤么?”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林墨望向山下,杭州城的方向隐约可见,“但有了这些,至少我们有了放手一搏的筹码。朝中并非铁板一块,圣心也未必全在晋王。关键是要在合适的时候,把这些东西,送到合适的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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