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子他……他被那太监带走了,会不会有危险?”白漱玉脸色苍白,声音发颤。
阿福咬牙:“公子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咱们按公子吩咐,先去汇合点。”他心中却焦虑万分,公子被晋王府的人带走,凶多吉少。而货船又被不明势力劫走,这江南的水,太浑了!
就在阿福等人驾着小舢板,借助芦苇掩护,悄悄向上游一处废弃渔村划去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下游那两艘被“劫”走的货船,在驶出十数里后,竟然缓缓靠向一处荒僻的河岸。岸上,早有数十人等候,迅速将船货卸下,搬上等候的马车。货物转运一空后,那两艘空船又被推入河中,顺水漂走,制造“被劫远遁”的假象。
岸边,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低声吩咐:“货分三路,走陆路,绕道送往扬州。手脚干净点。”
“是!”手下人领命,迅速行动。
黑衣人望着黑沉沉的河面,斗笠下嘴角微勾:“林墨啊林墨,你这份‘大礼’,我且替你收着。今晚这出戏,够‘云锦记’和那位王公公喝一壶了。只是没想到,晋王手下那条阉狗,动手这么快……希望你别真折在那太监手里。”
他转身,没入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
与此同时,嘉兴城西,一座幽静却不失豪奢的别院内。灯火通明的大厅中,王公公慢条斯品着香茗。林墨被“请”在下首坐着,两名带刀侍卫立在身后。
“林东家,不必拘谨。”王公公放下茶盏,阴柔一笑,“王爷听闻林东家在江南闹出好大动静,很是好奇,故命杂家请东家来聊聊。不知东家对江南丝业,有何高见啊?”
“公公说笑了,在下区区商贾,哪有什么高见,不过混口饭吃罢了。”林墨恭敬道。
“混口饭吃?”王公公笑容转冷,“混饭吃,混到撬动江南丝行的根基,混到在刘家坳聚众立会,混到在杭州茶楼大放厥词……林东家这口饭,吃得可不安生啊。”
“在下所为,皆是合法买卖,并无逾越之处。蚕户自愿签约,何来‘聚众’?茶楼闲谈,各抒己见,又怎是‘大放厥词’?公公明鉴。”林墨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
“好一张利口。”王公公拍掌,“可惜,这世道,不是有道理就行的。林东家,你是个聪明人,王爷也是爱才之人。只要你点头,将那‘互助会’散了,将已收的生丝,按市价让与‘云锦记’,之前种种,王爷可既往不咎。甚至,王爷还可许你一个皇商的身份,日后专为王府采办,岂不胜过你如今这般辛苦奔波,朝不保夕?”
林墨沉默片刻,抬头问道:“若在下不答应呢?”
王公公脸色一沉,眼中闪过杀机:“不答应?林东家,你那两船货,此刻怕已不在码头了吧?你以为冯明远能护住你?”
他紧紧盯着林墨,想从他脸上看到惊慌、恐惧。然而,林墨只是微微蹙眉,随即舒展开,甚至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货没了,确实可惜。不过,在下更好奇,公公口中的‘水匪’,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在漕运总督府兵丁眼皮底下,劫走官船?”
王公公一怔,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就在这时,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侍卫匆匆而入,在王公公耳边低语几句。
王公公脸色骤变,霍然起身:“什么?!货船被劫走了?李把总的人是干什么吃的!”
侍卫低声道:“李把总说,来袭者悍勇,似是精锐,不似普通水匪。他们猝不及防,伤亡颇重,货船……已被劫往下游。”
“废物!”王公公怒骂,猛地看向林墨,却见对方好整以暇地坐着,甚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林墨!是不是你搞的鬼?!”王公公尖声喝问。
“公公此言何意?”林墨一脸无辜,“在下一直在此,与公公品茶闲聊,如何能搞鬼?莫非是公公手下办事不力,丢了货物,却要栽赃在下?”
“你!”王公公气得脸色发白,手指着林墨,却说不出来。货是在他派人“接管”后被劫的,无论如何,他都脱不了干系!若真是普通水匪倒也罢了,若是……若是另有蹊跷,或者货里真有什么要紧东西……
他忽然想起林墨之前暗示船货与“宫里端午采办”有关,心中更是惊疑不定。难道那批货里,真有贡品?若真是贡品被劫,他这经办人……
“报——!”又一名侍卫狂奔而入,声音带着惊慌,“公公,码头传来消息,被劫的两艘船,在下游二十里处被发现,已是空船!货物……不翼而飞!”
王公公眼前一黑,踉跄一步。空船!货物被转移了!这绝不是普通水匪能做到的!有内鬼?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猛地盯住林墨,眼中杀意沸腾:“林墨!你好手段!说!你把货物藏哪儿了?同伙是谁?!”
林墨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平静地迎着王公公吃人般的目光:“公公,在下听不懂您在说什么。货物是公公派人‘接管’后丢失的,与在下何干?公公不去追查水匪,追回货物,却在此质问在下,是何道理?莫非……公公是想找只替罪羊,遮掩自己办事不力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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