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那武官见到来人,脸色大变,连忙躬身行礼,“您怎么来了?”
那王公公看也不看武官,尖细的目光直接落在林墨身上,上下打量,声音阴柔:“你便是墨香商号的东家,林墨?”
林墨心中警铃大作。宦官!而且能让漕运总督府的把总如此敬畏,定然是宫里,甚至可能是……晋王府的人!
“正是在下。不知公公驾临,有何指教?”林墨拱手,不卑不亢。
“指教不敢当。”王公公皮笑肉不笑,“杂家奉王爷口谕,请林东家过府一叙。至于这两船货嘛……王爷说了,江南不太平,怕有歹人觊觎,特命杂家前来‘护送’一程。林东家,请吧?”他一挥手,身后两名侍卫便上前,一左一右,隐隐封住林墨去路。
王爷?晋王!林墨心头一沉。对方终于亲自下场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直接!所谓的“过府一叙”,只怕是鸿门宴。这两船货,更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王爷厚爱,在下感激不尽。”林墨脑中飞快思索对策,脸上却露出受宠若惊之色,“只是在下船货粗鄙,恐污王爷贵眼。且在下尚有急事需赶往扬州,可否容在下将货物交割后,再专程赴杭州向王爷请罪?”
“急事?”王公公细长的眼睛眯起,“有什么急事,比王爷的召见还要紧?林东家,王爷的耐心是有限的。你是自己体面地跟杂家走,还是……让杂家帮你体面?”
话音未落,那两名侍卫又逼近一步,手已按在刀柄上。阿福等人怒目而视,却被更多涌上的兵丁围住。
雨越下越密,气氛凝固到了极点。林墨知道,硬拼绝无胜算。对方是官方身份,又有备而来,自己这边商队护卫,真动起手,一个“抗法”“袭击钦使”的罪名扣下来,死无葬身之地。
“既然王爷盛情,在下却之不恭。”林墨忽然笑了,笑得云淡风轻,“请公公稍候,容在下交代伙计几句,便随公公前往。”
王公公眉头微挑,似有些意外林墨的爽快,但也没阻止:“快点。”
林墨转身,对阿福低声快速道:“听着,我随他们去。你便带人护着白姑娘,乘小舢板,从水下走,去咱们约定好的地方汇合。货……不要了。”
“公子!”阿福急道。
“这是命令!”林墨厉色低喝,随即声音转缓,拍了拍阿福肩膀,大声道,“好生看着船,我去去就回。王爷召见,是天大的福分,你们不必担心。”说着,他抬手,似乎要整理被雨打湿的鬓发,手指在鼻翼下极快地抹过。
阿福眼眶一热,重重一点头。
林墨整了整衣衫,坦然走向王公公:“公公,请。”
“识时务者为俊杰。”王公公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侍卫“护送”林墨上马。他自己也翻身上了一匹马,对那武官道:“李把总,这两船货,你好生‘照看’,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卑职明白!”李把总连忙应下。
王公公一行人押着林墨,马蹄嘚嘚,消失在码头外的雨夜中。阿福死死攥着拳头,看着那些人离去的方向,又看看被兵丁围住的货船,猛地一跺脚,对身边几个最心腹的护卫使了个眼色,悄无声息地退向船尾暗处。
货船上,李把总松了口气,指挥兵丁上船“看守”,自己则盘算着能从这批货里捞多少油水。他并未在意那几个“溜走”的船伙计,只当是吓破了胆逃命去了。
然而,就在王公公一行人离开码头约莫一炷香后,异变陡生!
运河下游方向,黑暗中忽然亮起数十点火光,快速逼近!竟是七八艘快船,船头站着黑衣劲装的汉子,手持弓弩利刃,沉默无声,却杀气腾腾!
“什么人?!”码头上留守的兵丁惊呼。
回答他们的是一阵密集的箭雨!数名兵丁惨叫着倒下。快船迅速靠岸,黑衣汉子们如狼似虎扑上码头,见人就砍,目标明确——直扑林墨那两艘货船!
“敌袭!是水匪!”李把总魂飞魄散,拔刀怒吼,“结阵!挡住他们!”
然而这群“水匪”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绝非寻常乌合之众。留守的兵丁措手不及,顷刻间被冲得七零八落。黑衣人们迅速控制了两艘货船,并不恋战,逼退兵丁后,竟然斩断缆绳,升起船帆,驾着货船,顺流向下游疾驰而去!
“追!快追!”李把总气急败坏,却哪里还追得上。眼睁睁看着两艘货船没入黑暗,只留下码头一片狼藉和呻吟的伤兵。
“完了……全完了……”李把总面如死灰,货在他手上被劫,王公公回来,他如何交代?
距离码头数里外的一处河湾芦苇荡中,一艘小舢板静静藏着。阿福和几名护卫浑身湿透,护着惊魂未定的白漱玉。他们远远望见码头火起,喊杀声隐约传来,不久,便见两艘大船张满帆,顺流而下,速度快得异常。
“是咱们的船!”一个护卫低呼。
“船被人劫了。”阿福脸色阴沉,“不是官兵,是另一伙人。公子料对了,今晚果然不止一波人打咱们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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