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做了个潜入的手势。
林墨在书房内踱步。机会确实难得,但风险极大。一旦失手,不仅拿不到账本,反而会打草惊蛇,坐实“图谋不轨”的罪名,给晋王动用武力铲除自己的借口。而且,即便得手,如何将账本安全带回,并让其发挥最大效用,也是难题。
“不能硬闯。”林墨停下脚步,目光锐利,“赵德海并非蠢人,别院必有防范。我们需要一个更巧妙的法子。”
他沉思片刻,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在脑中成型。“阿福,你立刻去找雷香主,让他挑选几个机灵且面孔生的兄弟,最好是生得俊俏、口齿伶俐的。再找一个可靠的戏班子,或者……勾栏里擅长扮演、胆大心细的女子。”
阿福一愣:“公子,这是要?”
“赵德海好色,且迷信。”林墨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他那个外室,既然是相好,必然深得信任。想办法让人接近她,不用直接打听账本,只需摸清别院内部的详细布局,赵德海去的准确规律,以及……他是否有特别的习惯或忌讳。比如,是否信佛信道,有无特殊癖好。”
“公子是想……从内部分化?”阿福似乎明白了。
“不止。”林墨摇头,“我们要给他演一出戏。一出让他自己把账本‘吐’出来的戏。”
他低声对阿福和沈括交代了一番。计划的关键在于信息差和心理战。利用赵德海做贼心虚和迷信的心理,制造一场“鬼魂索债”或“高人警示”的戏码,逼他在慌乱中转移或查看账本,从而暴露藏匿地点,甚至……让他疑神疑鬼,主动留下破绽。
“此计虽险,但或可出奇制胜。”沈括捻须沉吟,“只是,时间紧迫,三日之内,能否奏效?”
“尽人事,听天命。”林墨目光坚定,“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主动出击的方向。阿福,告诉雷香主,此事关乎商号存亡,务必周密,宁可放弃,不可暴露。”
阿福领命,匆匆离去安排。
安排好这步险棋,林墨并未感到轻松。他将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阴云似乎更浓了。即便拿到账本,又如何将其递到能扳倒晋王的人手中?皇帝?清流?还是……其他对晋王不满的势力?这又是一步险棋。
“公子,”顾青娥不知何时站在书房门口,手中端着一碗参汤,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比前几日坚定许多,“您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喝点汤吧。”
林墨接过汤碗,温度正好。他看着顾青娥,叮嘱道,“近日京城不太平,你尽量少出门,就在府中静养。”
顾青娥乖巧点头,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公子,无论您做什么决定,青娥都相信您。父亲生前常言,大丈夫立于世,有所为,有所不为。”
有所为,有所不为。林墨心中一动,看着眼前这个命运多舛却依旧保持着几分将门风骨的女子,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去休息吧。”
喝完参汤,林墨重新坐回书案前。他铺开一张白纸,提笔蘸墨,却久久未能落下。窗外,终于淅淅沥沥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着窗棂,如同战鼓轻擂。
三日之期,第一天,就在这内外交困、暗流汹涌与一场精心策划的冒险筹备中,悄然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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