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精神一振:“快讲!”
“沈先生通过几个老关系,拿到了近三年官市茶马交易和部分边镇军需采买的公开账目副本,虽然只是大概,但结合永昌车行一些零散的货运记录,发现了一些蹊跷。”阿福压低声音,“同样一批从江南采购的绸缎,运往北疆的官价,比市价高出三成不止,而且数量对不上,有大量虚报。而永昌车行,长期承接这些‘官绸’的运输,其中很大一部分,最终并未进入边军库房,而是……消失在边境的几个榷场附近。”
林墨眼中精光一闪!官价虚高,数量虚报,物资流入黑市!这是典型的利用职权,倒卖军资!而且规模巨大!这恐怕就是晋王-杜允文-边将利益链的关键一环!
“能拿到更确切的证据吗?比如具体的经手人、账本?”林墨追问。
“很难。”阿福摇头,“官面账目做得天衣无缝,永昌车行内部的真账本,肯定藏得极深。沈先生说,除非能拿到赵德海或者杜允文身边核心账房的口供和真账本,否则很难扳倒他们。”
口供和真账本……林墨沉吟。这难度极大,赵德海经过上次教训,必然更加警惕。杜允文行踪诡秘,更难接近。
就在这时,李涵匆匆进来,脸色古怪:“公子,门外……工部赵员外郎递帖拜访。”
赵德明?他来做甚?林墨与阿福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诧异。这个时候,工部的人主动上门?
“请到花厅看茶,我稍后便到。”林墨整理了一下衣袍,对阿福使了个眼色,阿福会意,悄然退下安排。
花厅中,赵员外郎并未穿官服,只着一身藏青便袍,神色不似往日倨傲,反而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他见到林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林东家,别来无恙。”
“劳赵大人挂心,请坐。”林墨拱手还礼,态度不卑不亢。
分宾主落座,丫鬟上茶后,林墨直接问道:“不知赵大人今日光临寒舍,有何指教?”
赵员外郎轻咳一声,放下茶盏,叹了口气:“林东家,明人不说暗话。日前之事,赵某也是奉命行事,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林墨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大人言重了,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林某不敢有怨言。”
“林东家通情达理。”赵员外郎顿了顿,话锋一转,“其实赵某今日来,是有一事,想与林东家商议。或者说,是代一位贵人,传句话。”
“贵人?”林墨心中一动。
“不错。”赵员外郎压低了声音,“林东家是聪明人,当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商贾之道,终是末流,依附权贵,方是正途。如今朝中,晋王殿下求贤若渴,尤其欣赏林东家这般善于经营理财的干才。若林东家愿意……之前种种,皆可一笔勾销。非但如此,殿下的门路,可让墨香商号的生意,遍布大江南北,甚至……触及边贸盐铁之利。”
图穷匕见!竟然是招安!
晋王见打压不成,转而改为拉拢!想将林墨和他的”商业帝国”收编,成为其庞大利益链上的一环!
林墨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应允,则可暂时安全,甚至获得巨大发展空间,但将彻底沦为权贵的附庸和敛财工具,与他改造这个时代的初衷背道而驰,且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下场必然凄惨。拒绝,则意味着与晋王彻底决裂,将面对更疯狂、更直接的打击。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选择。一边是生存和发展的诱惑,一边是原则和未来的风险。
林墨沉默片刻,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和一丝犹豫:“承蒙晋王殿下和赵大人抬爱,林某感激不尽。只是……林某乃一介商贾,才疏学浅,恐难当大任。且商号如今风雨飘摇,林某需对旗下数百伙计的生计负责,不敢贸然……”
赵员外郎似乎料到他会推辞,笑道:“林东家过谦了。殿下看中的正是你的才干。至于商号琐事,殿下自有安排,必不让你吃亏。林东家不妨好好考虑几日。只是……”他语气微沉,带上了一丝警告,“机会难得,望林东家莫要自误才好。三日后,赵某再来听信。”
送走赵员外郎,林墨站在花厅门口,看着对方远去的轿子,目光深邃。
“公子,晋王这是要招安我们?”阿福凑过来,低声问,脸上带着忧色。
“不是招安,”林墨缓缓摇头,声音冰冷,“是吞并。想把我们变成他敛财的爪牙,同时堵住我们的嘴。”
“那咱们……”
“虚与委蛇,拖延时间。”林墨转身,目光锐利,“阿福,让雷香主动用所有江湖关系,不惜一切代价,我要在三天内,拿到永昌车行真实账本的线索,或者……能接触到核心账房的人!”
压力骤增,时间紧迫。晋王的橄榄枝,既是诱惑,也是毒药,更是最后通牒。林墨知道,他必须在这三天内,找到足以撕破对方伪装的致命证据,否则,等待他的,不是被吞并,就是被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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