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想起雅克的话:杜邦嘴巴不严,但知道很多地下秘密。他示意陆涛稍微放松警戒。
“我们迷路了。”沈翊用更流利的法语说,“想找路去文森森林方向。”
杜邦打量着他们,特别是陆涛手中的枪和沈翊背着的箱子。“带着枪探洞?还有那个箱子……不像装备。”
“个人安全需要。”陆涛简短地说,“你能指路吗?”
杜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近几步,盯着沈翊。“你身上有……奇怪的感觉。像是有静电,但又不一样。”他突然睁大眼睛,“你们是不是找到了那个‘发光的石头’?”
沈翊和陆涛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老头知道得太多。
“什么发光的石头?”陆涛装傻。
“别装了。”杜邦摇头,“我在地下混了四十年,什么没见过。十五年前,我在北边的一个采石场洞里见过一块会发光的石头,拳头大小,表面有奇怪的纹路。我带了样本给大学的朋友看,他们说那东西不一般,可能和地磁场异常有关。后来我再回去找,石头不见了,但那里多了些奇怪的人,带着仪器到处测量。”
他靠近一步,压低声音:“最近几个月,那些奇怪的人又出现了,而且更多。他们在找东西,我跟踪过几次,听到他们说什么‘节点’、‘备份’、‘管理员’。你们是不是也在找那个?”
沈翊知道瞒不住了。这个老头显然是个民间专家,而且已经接触到了一些边缘信息。
“我们知道一些。”沈翊谨慎地说,“但我们和那些人不是一伙的。我们在尝试阻止他们。”
杜邦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我相信你。那些人的眼神……冷冰冰的,像机器。你的眼神不一样。”他转身指向那个他刚出来的洞口,“这条路不安全了。那些人在前面三百米处安装了声学传感器,只要有震动就会报警。我发现了,所以绕道过来。”
“有其他路吗?”
杜邦思考着:“有一条老路,但很危险。十八世纪的矿井支撑柱,大部分腐烂了,可能有坍塌风险。但如果小心,可以通过,而且能绕过所有监控点。”
“你能带路吗?”陆涛问。
杜邦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当然。我已经二十年没遇到这么刺激的事了。但有个条件——事后告诉我,那‘发光的石头’到底是什么。我对巴黎地下的秘密,比对我老婆还上心。”
交易达成。杜邦带头钻回他来的洞口,陆涛和沈翊紧随其后。
这条通道更加古老,有些地段需要爬行,空气也变得更差。但杜邦显然对这里了如指掌,他边走边介绍:“这是十八世纪开采建筑石材的临时巷道,后来被走私者利用,再后来被遗忘。我年轻时经常来,画过这里的地图。”
果然,在一些岔路口,杜邦毫不犹豫地选择方向,甚至能说出前方大约多少米会遇到什么障碍。
“你为什么这么熟悉这里?”沈翊问。
“我父亲是市政管道工,我从小就跟着他在地下跑。”杜邦说,“后来我成了地质工程师,更是把探洞当成了第二职业。巴黎地下就像我的家。”他停顿了一下,“但我从来没告诉别人,我最喜欢的‘房间’在哪里。”
“房间?”
“一个天然洞穴,很小,但特别。”杜邦的声音变得柔和,“那里的岩壁会发出微弱的光,不是生物光,是石头本身的光。坐在那里,你会感觉……很平静,好像时间变慢了。我妻子去世后,我经常去那里。”
沈翊突然想到:杜邦描述的那个洞穴,可能就是巴黎节点的某个次级谐振腔。长期暴露在那里,他的意识可能已经被场域轻微影响了——这解释了他为什么能感知到沈翊身上的异常。
他们继续前进。大约一小时后,杜邦停下:“前面就是危险地段了。矿井支撑柱,三十米长,下面是六米深的积水坑。柱子情况不明,必须一个个测试。”
他蹲下,捡起一块石头,扔向前方第一根木柱。石头砸在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柱子轻微晃动,掉下一些碎片。
“这根不行。”杜邦评估,“旁边那根看起来好点,但需要人走过去测试。”
“我去。”陆涛说。
“不,我来。”杜邦拦住他,“我体重比你轻,而且知道怎么走。”他解下背包,只带必要的工具,小心翼翼地踏上一根看起来相对完整的木柱。
木柱发出轻微的呻吟声,但没有断裂。杜邦缓慢移动,每一步都先试探重心。走到中间时,他脚下的柱子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后退!”陆涛喊道。
但杜邦没有惊慌,反而快速向前跳了一步,抓住了前方的横梁。他脚下的木柱断裂,坠入下方的水坑,溅起巨大的水花。
“我没事!”杜邦挂在横梁上喊道,“但这根路断了。你们需要绕左边那排,但要小心,那些柱子更细。”
陆涛和沈翊按照指示,选择了左边的路径。这段路花了整整二十分钟,每一秒都提心吊胆。但当他们终于抵达另一端时,都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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