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涛抬头:“什么事?”
“在记忆回放的最后……门打开后,金光涌出来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沈翊的眼神有些飘忽,“不是大厅里的场景。是……未来的碎片。”
“什么意思?”
“像是预知梦,但更清晰。”沈翊描述,“我看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中。不是西伯利亚……是城市废墟。高楼倒塌,街道开裂,但废墟上长满了……发光的植物。天空是暗红色的。还有……人。很多人,排着队,走向一个发光的门户。他们的表情……空白。像被催眠了。”
陆涛皱眉:“这是‘门’开启后的景象?”
“可能是其中之一。”沈翊说,“镜子映照出的,可能是集体潜意识的恐惧或欲望。如果‘棱镜’成功开启全球网络,并且有足够多的人接入……那么镜子映照出的集体意识,可能会以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改变现实。”
“你认为这会真的发生吗?”
“陈伯相信意识可以影响物质,只是需要特定的条件和放大机制。”沈翊说,“‘棱镜’建立的五个节点,可能就是这种放大机制。如果它们在同步状态下运行,并且有足够多的‘意识输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所以我们必须在他们完成网络之前,破坏这个系统。”陆涛总结。
“不只是破坏。”沈翊纠正,“要理解。理解为什么古代文明要建立它,又为什么要封锁它。理解镜子真正的用途是什么——我不相信它只是为了映照恐惧和欲望而存在。任何复杂的系统,最初的目的一定是建设性的。只是后来被误解或滥用了。”
陆涛看着沈翊,突然意识到这个总是沉浸在数据和逻辑中的技术专家,正在经历一种深刻的转变。通道内的经历、气体的影响、记忆的回放——这些事件正在改变他,让他开始思考那些超越技术参数的问题。
“你相信有守护者血脉吗?”陆涛问。
“我相信有些人的意识结构确实不同。”沈翊回答,“可能是遗传,可能是经历,也可能是某种训练的结果。陈伯可能是其中之一。马国华可能是。Karl Richter可能正在成为其中之一,通过长期暴露。而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们可能也在变化。每次暴露在场域中,我们的意识都在被微妙地调整。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它正在发生。”
监测设备的数据证实了这一点。对比沈翊进入西伯利亚前后的脑电图基线,已经可以观察到可测量的变化——某些神经振荡模式变得更加同步,某些频段的功率发生了变化。
“我们需要监控自己的状态。”陆涛说,“不能让任务改变我们的本质。”
“但任务已经在改变我们了。”沈翊平静地说,“就像士兵在战争中改变,医生在疫情中改变。重要的不是避免改变,而是确保改变的方向是我们选择的,而不是被迫的。”
傍晚六点,狼、隼、鹰出发前往机场。他们带走了K的笔记本复印件、Richter信件的副本,以及与韦纳教授相关的所有资料。
陆涛、沈翊、伊戈尔和熊则留在安全屋,等待静默之核的送达,并继续进行部署计划的模拟。
晚上九点,周明传来一个意外的消息。
“我分析了Richter留下的微缩胶片中的一些辅助数据。”他的声音中有一种压抑的兴奋,“其中有一份基因序列对比分析——非常古老,技术手段现在看来很原始,但结论很有趣。”
“什么结论?”
“它对比了五个不同地理区域的人群基因样本,寻找某种特定的等位基因组合。结果发现,在每一个区域的古老家族中,都存在一种罕见的基因变异,频率只有普通人群的千分之一。”周明调出图表,“这种变异与神经递质受体的结构和功能有关,可能影响意识场的‘辐射效率’和‘接收灵敏度’。”
“守护者血脉的遗传基础?”夏青立刻明白了。
“很可能。而且这份分析报告上有一个机构标识……”周明放大图片的边缘,“看这个徽章。”
一个简洁的徽章:一棵树,树根深入地下,树枝伸向星空,树干上刻着一个希腊字母——Ψ。
“‘普罗米修斯遗产信托’的旧版标识。”夏青确认,“这说明信托至少在几十年前就开始寻找和识别这些特殊血统了。”
“但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陆涛问,“如果他们已经知道谁是守护者,为什么不直接招募或控制他们?”
“可能他们尝试过,但失败了。”沈翊推测,“守护者血脉可能有某种……抵抗。或者,真正的继承者拒绝合作。所以‘棱镜’转向了技术手段,试图人工制造‘钥匙’。”
线索的拼图越来越完整,但完整的图景却越来越令人不安。
深夜十一点,静默之核抵达安全屋。当伊戈尔打开特制的运输箱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它——一种轻微的晕眩感,时间的流逝似乎变得不均匀,快慢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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