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彼得堡的寒雾似乎浸透了骨髓,直到返回莫斯科的临时联络处,暖气驱散了体表的寒意,但决策的压力却让气氛更加凝重。伊戈尔通过当地渠道调取的资料,证实了2008年贝加尔湖西岸“鹰嘴岩”以北区域的火灾记录。官方报告结论是“雷击引发,成因明确”,但火灾发生时间(深秋,非典型雷雨季)和过火痕迹(呈现不连续的块状分布)存在疑点,被一位较真的地方环境官员在备注中标注过。火灾后,该区域被以“生态恢复期”和“地质灾害风险排查”为由,实施了为期三年的非严格封闭——理论上需要许可进入,但巡逻力量有限。
更值得关注的是,伊戈尔查到,在过去十年间,先后有三家不同的机构(一家俄罗斯本土的“西伯利亚生态与地质可持续发展研究中心”,一家注册在塞浦路斯的“欧亚资源历史研究所”,以及一家名义上由“普罗米修斯遗产信托”间接资助的瑞士“阿尔卑斯-贝加尔湖地质对比研究项目”)申请过进入该区域进行短期“科研考察”。申请理由五花八门,从“监测火灾后植被恢复”到“研究湖泊对区域微气候影响”,再到“对比阿尔卑斯与贝加尔湖造山带岩石应力”。审批有时通过,有时被搁置或要求补充材料。而最近一次获得许可的,是那家瑞士项目,时间就在六个月前,为期两周的“岩石应力与地下水关联性研究”。根据有限的出入记录,他们当时携带了“小型钻探和地质雷达设备”。
“六个月前……正好是‘棱镜’在国内启动‘冬眠’和‘移植’程序的前后。”陆涛站在莫斯科安全屋的白板前,用马克笔将时间线串联起来,“他们一边收缩国内的网络,一边在全球其他关键点可能在进行加固、转移或新的布局。贝加尔湖这个点,二十年前被标记(GBL样本),八年前可能被清理或伪装(火灾),六个月前又有活动……这绝不是巧合。”
白板上已经贴满了照片和关系图:马国华年轻时的照片、索科洛夫笔记片段、GBL样本描述、“普罗米修斯遗产信托”标记、巴黎“脉搏”核心的Gamma源特征、以及现在贝加尔湖的近期活动线索。
“问题是,那里现在到底是什么?”沈翊推了推眼镜,“一个被长期监控的能量异常点?一个秘密的小型矿源?一个隐藏的加工或实验前哨?还是……像‘巴黎脉搏’那样,是一个完整的次级节点?”
“无论是什么,都必须去看。”老张的声音从加密通讯中传来,他仍在国内协调后续,但密切关注着进展,“如果真是Gamma源的关联点,甚至可能是‘棱镜’更核心的基地,那就不能放过。”
“但我们人手有限,且对当地环境一无所知。”陆涛冷静分析,“贝加尔湖地区冬季极端严寒,西岸部分区域地形复杂,人烟稀少。冒然深入,风险极高,而且容易打草惊蛇。对方既然能二十年前就布局,在当地很可能有眼线或合作方。”
视频连线中的夏青博士提出了建议:“根据Gamma源样本的‘指纹’独特性,以及索科洛夫笔记中对岩石‘自发荧光’、‘异常热电效应’和‘磁场波动’的描述,那个地点很可能是一个天然形成的高纯度Type-X晶体富集点,甚至可能是一个小型矿脉。这种矿脉本身就构成一个天然的能量谐振源,可能被‘棱镜’用作区域性的‘锚点’或‘信号放大器’,甚至可能直接在上面或附近建设了设施。我建议,在实地侦查前,先尝试从太空遥感数据和公开的地球物理监测网络中,搜寻该区域是否存在长期、微弱但规律的能量辐射或电磁异常信号。这能帮助我们更精确地定位,并评估其活动状态。”
“同时,”沈翊补充,“需要调查那家六个月前进入的瑞士研究项目的背景、人员构成、以及他们‘考察’后发布的任何报告或数据。还有,查清另外两家申请过进入的机构,是否也与‘棱镜’网络有潜在关联。”
任务清晰起来,但显得异常繁重:遥感数据分析、项目背景深挖、当地情报搜集、以及最终的实地验证。而他们目前的核心团队,只有陆涛、沈翊和有限的当地支持(伊戈尔)。
“我们需要分兵,也需要增援。”陆涛做出决断,“沈翊,你和我,重点跟进贝加尔湖线索。沈翊你负责协调夏博士进行遥感数据分析和项目背景的网络调查。我通过伊戈尔的渠道,尝试接触可能了解当地情况的边缘人员,并筹划实地侦查的可行性方案。”
他看向屏幕上的老张和周明:“老张,你协调国内,继续深挖Alpha源(西北)的残留网络,并关注是否有向境外(尤其是俄蒙方向)转移的迹象。周明,你的网络侦查重点转向与‘普罗米修斯遗产信托’、瑞士那家研究项目相关的资金流动、人员通讯和暗网活动,看看能不能抓到他们近期指令传递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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