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过武考广场的旗杆，江小川就往常一样扛着扫帚晃了进来。他走路一瘸一拐，肩膀歪斜，嘴里还哼着走调的童谣：“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活像个被门槛绊傻了的杂役。
围观弟子早就赶过来围了一圈，有人认出他就是昨儿文考画老鼠的那个蠢货，顿时引起哄笑四起。
“看，这废物竟然也敢来参加武考？”
“可不是，怕不是来扫地顺便捡点剩饭吧！”
话音未落，一道白衣掠空而至，谢无咎落在高台之上，玉冠束发，黑鞘长剑垂在腰侧。他目光扫来，像刀片刮过骨头。
“江二狗。”他声音不高，却压得全场安静，“若连基础桩步都站不稳，你也知道便当场逐出宗门。对吧。”
江小川缩了缩脖子，手一抖，扫帚“啪”地掉在地上。他慌忙去捡，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在尘土里，膝盖磕得砰响。
“哎哟……我手抖……脚滑……”他趴在地上嘟囔，眼神涣散，嘴角还淌了丝口水，十足一个弱智模样。
谢无咎冷哼一声：“绕木人桩走三圈，若能完成，可入初试。”
江小川哆嗦着爬起来，扶着桩子起步。第一步就踉跄，第二步差点跪倒，第三步索性一头撞向谢无咎小腿。
“滚开。”谢无咎抬腿一踹，正中他胸口。
江小川应声飞出，后背砸进沙地，扬起一阵灰。他蜷成虾米，双手抱头，声音发颤：“师兄饶命……我不敢了……我真的只想扫个地……”
人群爆笑。
谢无咎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轻蔑：“这等废物也配入宗？连武道根基都不知为何物。”说着缓缓抬脚，鞋尖直指江小川右手——那是习武之人最怕被废的手筋所在。
“别踩！别踩啊！”江小川缩着手哀求，声音都快哭出来。
就在脚尖即将落下刹那，他心里默念：“老刀，该你干活了。”
灵魂深处传来一声冷哼：“你小子挨打的样子，真像当年我被魔尊吊打那天。”
话音未落，江小川身体猛地绷直，右掌心一热，一道金纹一闪即逝。脊背如弓弹起，肩肘借力旋拧，一记反震掌精准拍击谢无咎脚踝外侧筋脉！
“啪！”
清脆一响，谢无咎猝不及防，身形前倾，本能拔剑欲稳重心。可剑才出鞘半寸，江小川手腕翻转如电，指尖轻拂剑鞘根部——
“轰！”
一股震荡之力沿金属传导，剑身剧震，竟脱手飞出！空中翻转七周半，“铮”地一声，稳稳插入十丈外石缝，剑身嗡鸣不止，震得碎石簌簌掉落。
全场死寂。
有人张着嘴，手里瓜子掉了都没察觉。
谢无咎站在原地，左手悬空，像抓了个不存在的剑柄。他脸色铁青，眼神死死盯着江小川，仿佛要把他烧穿。
江小川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一脸茫然环顾四周：“刚才谁动的手？我以为我要跪了！”
没人回答。
他挠了挠头，见谢无咎瞪着他，忽然咧嘴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湿泥，往前一递：“送你，补肾的。”
动作自然得像在菜市场顺手塞把葱。
围观弟子先是一愣，继而哄堂大笑。
“哈哈哈！补肾三件套第二味来了！”
“他是不是还想送第三味？要不要我赞助点驴鞭？”
谢无咎咬牙握拳，却因剑未拔出、姿态狼狈，只得冷声道：“巧合罢了。”转身欲走，袍角扫过沙地，留下一道焦黑痕迹——那是渊魔侵蚀的印记，在极度愤怒时才会浮现。
临走前，他回头盯住江小川：“我会让你跪着爬出宗门。”
江小川冲他挥手：“慢走啊厕神，下次记得带刷子！”
笑声更响。
江小川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完好无损，可刚才那一掌，明明不是他自己出的。
他听见老刀在灵魂深处嘀咕：“惊雷十三式第一式‘雷动九天’，练得不错。就是你装怂太假，比我当年被揍时差远了。”
“那你当年咋装的？”江小川心里问。
“我直接尿裤子。”老刀哼了一声，“比你真实。”
江小川翻了个白眼，正想回嘴，忽然眼角余光瞥见广场东侧树影下，一抹褪色布条随风轻晃——那是阿箬系在发间的那根。
他嘴角微扬，想起她昨晚说的话：“你不装怂？装得一点都不像。”
“我这不是演上了嘛。”他低声嘟囔，顺手把剩下半块冷饼塞进嘴里。
钟声响起，三声，悠远沉静。
考核尚未结束，接下来是长老亲自测试。江小川站在广场边缘，手里还捏着块泥巴，眼睛盯着远处那柄插在石缝里的黑剑。
风起了。
剑身嗡鸣，震落一片尘灰。
江小川吐掉饼渣，搓了搓手：“老刀，待会儿要是再被打，你可得快点醒。”
“你多挨几下，我醒得更快。”老刀懒洋洋道，“再说，你不是挺喜欢看谢无咎吃瘪？”
“那当然。”江小川嘿嘿一笑，“但咱得悠着点，别把他剑震到茅房井里去了。”
话音刚落，一位灰袍长老缓步入场，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杖，目光如鹰隼扫视全场。
“下一轮。”他声音低沉，“接我三成功力一击，不死者过关。”
众人屏息。
江小川摸了摸玉扳指，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
长老抬起手，掌心泛起淡淡灵光。
江小川摆出桩步，双腿微曲，双臂护胸，嘴里还在小声嘀咕：“老刀，这次别等被打，提前预警行不行？”
“不行。”老刀干脆利落，“挨打才能唤醒记忆。”
“那你倒是说清楚，啥时候算打得够本？”
“等你能一掌劈开山门的时候。”老刀顿了顿，“哦对，还得顺便救个世界。”
江小川翻白眼：“合着我穿越过来就是个免费保镖？”
长老掌力凝聚，空气微微扭曲。
江小川闭眼，心里默念：“来吧来吧，赶紧打完吃烧鸡……”
掌风呼啸而至。
他猛地睁眼，瞳孔骤缩——
长老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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