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开恩!王妃开恩!”李凤淑再次挣扎着要跪下,被桑晚凝死死拦住,“晚雪是一时糊涂!她定是受不了打击,鬼迷心窍了!求你们看在她年轻不懂事,看在棠儿还小的份上,饶她这一次吧!北地苦寒,她身子弱,去了那里哪里还有活路?不如……不如让她回桑府家庙!我亲自看着她,绝不让她再踏出庙门半步!只求留她在京城,让我偶尔能见上一面……”
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桑晚凝看着母亲为了桑晚雪如此卑微哀求,心中那点对亲情的期待彻底化为齑粉,只剩下尖锐的疼和麻木的冷。
“母亲,”她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当年我被找回家中,因不熟悉礼仪,举止粗陋,您嫌我丢人,将我关在院子里学规矩,半年未曾带我出门见过一次客,桑晚雪故意打翻我给您熬的汤药,您罚我跪祠堂,说她是不小心,我及笄礼上,她戴了您珍藏的东珠头面,而我只有一副普通的银簪,您说她是妹妹,该让着她。后来,她给我下药,设计我与王爷……您明知真相,却只让我忍,说为了桑家颜面。再后来,朝朝失踪您明知道真相,却不许我声张,怕影响她和秦王府的声誉。”
她顿了顿,吸了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如今,她谋逆夫君倒台,是她咎由自取。她意图毒害亲女,是蛇蝎心肠。王爷依法处置,已是格外开恩。您却还要来求情,求我们放她回京,留在您身边?母亲,在您心里,究竟谁才是您的亲生女儿?谁才该被您护着,疼着?”
这番话,积压多年,此刻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李凤淑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血色尽褪,只剩难堪与慌乱。
“我……我……”她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泪流得更凶,却不再是全然为了桑晚雪,或许也有几分被戳中心事的羞惭与迟来的悔意,但更多的,仍是放不下养女的执念。
“桑夫人,”谢寒阙上前一步,将微微发抖的桑晚凝揽到身侧,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硬,“桑晚雪的处置,已定,不会更改。此事关乎国法家规,亦关乎雍王府与朝朝的安危。本王念您是长辈,今日之事不予计较,但请岳母今后,莫要再为逆党家眷求情,更莫要再为此事来打扰晚凝。”
“另外,本王这里有一份密信,本王想,您应该看看,来人,送客!”
最后两字,是对着门外候着的管家说的。
管家立刻进来,恭谨却不容拒绝地躬身:“桑老夫人,请。”
手中拿着谢寒阙递过来的密信,李凤淑知道再无转圜余地,看着面色冰冷的女婿和眼中尽是失望与决绝的亲生女儿,终究是失魂落魄地被搀扶了出去,背影佝偻,瞬间老了十岁。
偏厅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桑晚凝脱力般靠坐在椅子上,闭上眼,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滑落。
“都过去了。”谢寒阙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道,“以后,你有我,有朝朝,有雍王府。不相干的人,不必再为他们伤心。”
“嗯。”桑晚凝闷闷地应了一声,将脸埋得更深。心口的钝痛还在,但有了身边的温暖依靠,似乎也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这时,门外传来朝朝清脆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声音:“父王,娘亲?”
两人迅速整理了一下情绪。桑晚凝拭去泪痕,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朝朝,进来吧。”
朝朝牵着小白的爪子走进来,小姑娘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同寻常,大眼睛眨了眨,看看父王又看看娘亲,小声问:“娘亲,你不开心吗?是不是刚才那个桑家人来了,惹你生气了?”
她对李凤淑没什么好印象,每次过来娘亲都会哭,此刻见母亲眼圈微红,直觉便是不喜。
桑晚凝心中一暖,蹲下身将女儿搂进怀里:“没有,娘亲没有不开心。朝朝怎么过来了?”
“我给燕观星回信,有几个字不会写,想问问娘亲。”朝朝举起手里一张涂涂画画的信纸,又补充道,“还有,小白好像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有点不安。”
谢寒阙闻言,看向小白。
只见小白正微微耸动鼻翼,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偏厅的角落,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咕噜声。
“奇怪的味道?”谢寒阙神色一凛,“青原!”
青原瞬间出现。
“仔细检查偏厅,还有方才桑夫人坐过、走过的地方,任何可疑之物都不要放过!”谢寒阙下令。他从不轻视小白的灵性,更不会忽视任何细微的异常。
青原领命,立刻带人搜查。
片刻后,他在李凤淑方才坐过的椅子垫子缝隙里,发现了一小撮几乎看不见的淡黄色粉末。
柳长风被紧急请来。他用银针挑起一点粉末,仔细分辨气味,又用茶水化开一点测试,脸色骤变:“是梦魂香的残迹!此香燃之无色,气味极淡,常人难以察觉,但若吸入稍多,会致人精神恍惚,易受暗示,问什么答什么!通常……是刑讯或套取口供之用!”
桑晚凝倒吸一口凉气:“母亲身上怎会有这种东西?她是无意的,还是……”
谢寒阙眼神冰冷:“看来,有人不仅想利用桑夫人求情施压,还想趁机对你下手。若你在情绪激动下吸入此香,再被有心人诱导询问……”
后果不堪设想,可能泄露王府机密,甚至可能被套出不利于己的话。
好阴毒的心思!
“查!查桑夫人今日出门接触过什么人,她的衣物首饰从何而来!”谢寒阙怒极反笑,“把手伸到本王后院来了,真是找死!”
他看向惊魂未定的桑晚凝,将她冰冷的手握在掌心:“别怕,有我在。从今日起,凡桑府来人,一律严密检查,你与朝朝身边的护卫再加一倍。”
桑晚凝心有余悸地点点头,心中对桑府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湮灭。
风波并未就此停歇。
当夜,被严密监视的冷宫吴嬷嬷那里,也有了新发现。
她终于传出了消息,不是通过那个采买太监,而是利用一次意外打翻食盒的机会,将一张极小、卷在蜡丸里的纸条,丢进了御花园一处假山石的缝隙。
而那处缝隙,早就被谢寒阙人盯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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