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想通了这些,日子还是不好过。友情?早就没了。以前一起玩的朋友,有的结婚了,有的去了别的城市,慢慢就断了联系;后来在工厂认识的人,都是各顾各的,下班了就各回各的宿舍,谁也不跟谁多说一句话。爱情?更是不敢想。我这样的人,连自己的生存都费劲,怎么敢拉着别人一起受苦?至于亲情……算了,不提也罢,提起来只会更难受。
理想?早就破灭了。以前还想着,好好干几年,攒点钱,找个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哪怕是开个小杂货店也好。可现在呢?每天在工厂里对着流水线,重复着一样的动作,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晚上还要去成人大专上课,老师在上面念PPT,下面的人要么玩手机,要么睡觉,我坐在后面,听着那些“马克思主义”“管理学”,脑子里全是“明天还要早起上班”。这样的日子,哪里有什么自由?哪里有什么向往?别人说“远方有诗和田野”,可我的远方,就是川渝那个闭塞的工厂,是为了求生不得不去的地方,是另一个囚笼。
我真的累了。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就会想,要是能一直睡下去,再也不醒来就好了。死亡的念头,像影子一样,总在身边绕着。我甚至会想,那些英年早逝的人,不管是因为意外、疾病,还是自己想不开,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他们不用再面对这些糟心的日子了,可他们也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善终?现在对我来说,已经是奢望了。我有时候会觉得,或许哪天我不在了,也只是一件稀松平常、不足为奇的事情吧。这个世界上,没人会在乎我——他们在乎的只是自己的利益,只是眼前那点自私的东西,从来不会在乎别人的死活。我只有我自己,像一个深埋在地下、冰冷又荒凉的坟冢,安安静静的,没人知道,也没人在意。
你看这世道,好像真的没救了。到处都是被所谓的科技侵蚀的环境——以前的小河是清的,现在要么干了,要么满是垃圾;以前的天是蓝的,现在总是灰蒙蒙的。人性也被所谓的物欲腐化了,没钱的想有钱,有钱的想更有钱,为了钱,什么都能做。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从不存在,永远消失,这样就不用承受这些了。
现在的我,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里,都越来越差了。身体上,腰不好,颈椎也不好,稍微累一点就疼;心里呢,越来越压抑,越来越不想说话,有时候对着手机,想找人聊聊天,翻遍了通讯录,也不知道该打给谁。我知道,我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坏,永远不会好转。那些“会好起来的”“明天会更好”的话,都是骗人的,我再也不信了。
想说的话,好像还有很多,可又想不起来了;不想说的话,就更不想说了。就这样吧,没什么可写的,也没什么可聊的。碗里的面凉了,老板又在招呼新的客人了。我把钱放在桌上,站起来,往宿舍走。风又吹过来了,冷得我裹紧了衣服。7号越来越近了,火车会准时开,我也会准时走,回到那个囚笼里,继续我的生存。
再见吧,再见那些不切实际的期待,再见那些没用的善良,再见……或许,也再见这个让我疲惫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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