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距——四百步……三百五十步……三百步——火炮,霰弹,放!”
“轰!轰!轰!”
火炮怒吼,这次射出的不是实心弹,而是大量细小的铅丸铁渣(霰弹),在空中形成一片致命的金属风暴!冲锋的“骑兵”队伍人仰马翻,即便有铠甲防护,战马和无防护部位也遭受重创,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火枪——自由射击,阻敌于百步之外!”
爆豆般的枪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齐射,而是更加灵活、持续不断的轮替射击。装填完毕的士兵上前射击,射击完毕的退后装填,保持着火力的连绵不绝。冲锋的“骑兵”在金属风暴中艰难前进,每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代价,最终在距离方阵尚有七八十步时,“伤亡”过半,被迫在令旗指挥下“溃退”。
整个防御过程行云流水,各兵种配合默契,将火炮的面杀伤与火枪的持续火力结合得恰到好处,完全颠覆了传统步兵对抗骑兵的被动模式。
北侧观礼台一片寂静。许多使节,尤其是来自北方草原部落或曾与大夏骑兵交锋过的西域城邦使者,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们赖以逞威的骑兵优势,在这种新的防御体系面前,似乎变得脆弱不堪。那位佛郎机商人也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快速记录着什么,眉头紧锁。
“此等战法,守则有余,攻则不足,且过于依赖阵地和弹药。”先前那位老将军再次开口,声音却低了许多。
仿佛为了彻底打消所有疑虑,演武进入高潮。场景切换至鹰愁涧一侧的陡峭山崖下,那里临时用土木砖石搭建了一座模拟的“敌城”,城墙高约两丈,设有垛口。
首先登场的是十辆造型奇特的车辆。它们有着坚固的木制车体,车顶是倾斜的厚木板,覆以浸水的皮革和泥土,前方装有巨大的铁制撞角或铲刀。最关键的是,这些车辆没有畜力牵引,而是依靠车内的小型蒸汽机驱动!虽然速度缓慢,冒着黑烟和白汽,发出“吭哧吭哧”的响声,但它们坚定不移地朝着“城墙”驶去,任凭城头(由士兵模拟)射下稀疏的箭矢(为安全起见,箭矢去除了箭头),砸下滚木礌石,这些“铁甲车”(姑且如此称呼)依然缓慢而顽强地前进,为后方士兵提供了绝佳的移动掩体。
“此物……竟能不借牛马之力自行?”观礼台上惊呼声四起。蒸汽动力用于车辆,对于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而言,简直是天方夜谭。
更令人震撼的还在后面。当“铁甲车”吸引并承受了大部分“守城”火力后,数队身手矫健的工兵,在火枪和少数精锐燧发枪手的掩护下,利用车体掩护,迅速接近城墙根部。他们携带的不是传统的云梯和钩索,而是一个个沉重的木箱。
“那是何物?”许多人伸长脖子。
工兵们将木箱紧贴墙根放置,引出长长的、浸过油脂的麻绳作为引信,然后迅速后撤。
“爆!”
指挥官一声令下,引信被点燃。
“轰隆——!!!!”
一声远比火炮轰鸣更加沉闷、更加撼动大地的巨响猛然爆发!大地剧烈震颤,浓烟和尘土冲天而起,碎石砖块如同雨点般飞溅!待烟尘稍稍散去,只见那段模拟城墙被炸开了一个数尺宽的巨大豁口,砖石结构彻底崩塌!
“天雷……这是天雷啊!”观礼台上,不少文官和外国使节吓得瘫软在地,脸色惨白,甚至有人当场失禁。就连许多见惯了厮杀的老将,也被这恐怖的破坏力惊得目瞪口呆。他们见过火炮,但从未见过如此集中、如此针对性的爆破手段。
这才是真正的“攻城利器”!传统的围城战,动辄数月甚至数年,伤亡惨重。而眼前这一幕,似乎预示着一种全新的、更加暴烈快速的攻城模式。
“此炸药包,乃依据陆师所授‘黄色炸药’(TNT)原理简化改良,稳定性与威力虽不及原版万一,但用于攻坚,足矣。”御观台上,徐光启低声向萧云凰和陆沉解释,语气中带着自豪与激动。
陆沉微微点头,咳嗽了两声。他苏醒不久,身体远未恢复,但眼神中却有着洞悉一切的了然。这简化版的“硝酸甘油混合炸药”,是他根据记忆中的化学知识,结合这个时代能找到的材料(硝石、硫磺、甘油、硅藻土等),给出的模糊方向。没想到徐光启、孙元化他们真的在无数次危险实验中,搞出了勉强可控的实用品。虽然威力、安全性远远无法与现代炸药相比,但在这个时代,已是划时代的突破。
萧云凰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她也被这爆破的威力所震撼,但更多的是看到了一种全新的可能——一种能够更快平定内乱、慑服外敌的可能。
第四幕:终极震慑——“火龙出水”与信号演练。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之际,演武并未结束。数名士兵推出了几个更加奇怪的装置:长长的、带有尾翼的粗大“圆木桶”,被架设在倾斜的发射架上,指向数里之外、早已清空的一片河滩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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