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像停顿了三秒。
陆明远深吸一口气：“如果你站在另一边——比如张浩监察员，我猜你现在正看着——那么请记住：地心之花从来不是能源。它是牢笼。而绿源体，是牢笼的钥匙。你们以为自己掌控了它，其实是它选中了你们，作为扩散的载体。”
画面切换。这次是“地心之花”内部的真实影像：不是什么能源核心，而是一个巨大的、搏动着的生物器官。器官表面覆盖着晶体和金属的共生体，无数管线从它延伸出去，连接着整个研究所，以及更远处……
“它已经延伸到地面了。”苏文静的声音在颤抖，“通过地下水和根系网络。赤雾不是灾难，是它的‘呼吸’。它在筛选合适的共生体，淘汰不合格的。而你们加速这个过程，只是在帮它更快地完成对地球的……殖民。”
录像结束。
实验室陷入死寂。
陈荣的脸惨白如纸：“不可能……这肯定是伪造的……”
“是真的。”张浩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他走到观察窗前，看着里面那个昏迷的阿亮，又看向陆沉，“所以他们才需要原始土壤。不是为了让植物生长，是为了激活那个共振图谱。”
他的通讯器突然响起。是前线部队的急报：“将军！研究所正门方向出现大规模蚀骨者暴动！它们……它们好像有组织，正在朝我们的位置推进！”
几乎同时，实验室的照明灯闪烁起来，变成了暗红色。警报声凄厉地响起：
“警告：地心之花能量波动异常。检测到高浓度赤雾生成，预计三分钟内充斥所有通风管道。”
苏媚突然尖叫起来！她结晶化的半边身体开始自行生长，黑色晶体像藤蔓一样爬向她的颈部、面部。她剩下的那只人类眼睛里充满恐惧：“它在叫我……它在说……回家……”
她冲向实验室大门，用身体疯狂撞击。
门纹丝不动。
陈荣扑向控制台，想关闭提取程序，但系统已经锁死。进度条还在继续：百分之七十七、七十八……
张浩拔出手枪，对准数据提取终端连开三枪。设备炸出火花，但贴片仍然吸附在陆沉脖颈后——那是独立供电的。
“没用的。”陆沉忽然开口。他睁开了眼睛，瞳孔深处闪烁着淡金色的微光，“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除非我死，或者……图谱完成。”
他看向墙上那张自己五岁时的画。
“父亲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所以他给我留了后门。”陆沉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那三滴血里，有他的基因密钥。而我的血里，有母亲的。当两种密钥在原始土壤中融合，共振图谱才会完整显现。”
他笑了，嘴角的血让这个笑容看起来格外惨烈。
“你们拿到了我的基因数据，但没有原始土壤，没有母亲的血。所以你们得到的，永远只会是残缺的版本。一个会让绿源体失控、让赤雾加速扩散的错误公式。”
张浩的枪口对准了陆沉的额头。
但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了陆明远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你们以为自己掌控了它，其实是它选中了你们。”
他被选中了。
被那个名为“地心之花”的外星生物，选中成为它扩散的帮凶。
墙上的警报屏幕切换成监控画面。研究所的走廊里，赤红色的雾气正像潮水般涌来。雾气中，蚀骨者的身影若隐若现，但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同一根神经操控。
而在雾气深处，有一双巨大的、暗金色的眼睛，正透过摄像头，凝视着实验室里的每一个人。
苏媚停止了撞击。她转过身，结晶化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完全不像她的微笑：
“欢迎来到，新世界。”
她的身体彻底晶体化，然后“咔嚓”一声，碎裂成无数黑色粉末。
粉末在空中重组，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轮廓朝张浩伸出手。
张浩扣动了扳机。
子弹穿过轮廓，打在墙上，击碎了那张五岁陆沉的画。
碎片纷飞中，陆沉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喊出了母亲提示他的那句话：
“根系……要接触……真正的土壤！”
实验室的地板，突然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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