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瘦长鬼影般的蚀骨者扑来的速度快得超出常理，如同一道贴地疾射的灰色闪电，细长扭曲的肢体在冰面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它那双退化成黑洞的眼窝，死死锁定了正在抽油的林砚，带着纯粹的、令人脊背发凉的猎杀本能！
“低头！”
陆沉的厉喝与狙击枪的闷响几乎同时炸开！他开枪了，在这种近距离，面对如此高速的目标，即使是他，也只能进行概略射击，以求阻滞！
“噗！”
子弹击中了蚀骨者前肢与身体连接的关节处，爆开一团黑红色的粘稠液体。那怪物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发出一声尖锐得如同指甲刮擦玻璃的嘶鸣，细长的身体因为疼痛和失衡而剧烈扭动！
这短暂的阻滞，为林砚争取到了致命的半秒钟！她没有试图起身或后退，而是就着半蹲的姿势，猛地向侧后方翻滚，同时右手一直紧握的手枪已然抬起，凭借翻滚中眼角的余光和对危险的直觉，对着那扭曲身影的大致方位，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在空旷死寂的加油站回荡。一枪落空，打在冰面上溅起碎屑，另一枪却幸运地（或者说，是千锤百炼的危机本能）击中了怪物细长的脖颈，将其打得猛地向后一仰！
怪物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嘶鸣，细长的爪子疯狂挥舞，在加油机的金属外壳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走！”陆沉的低吼传来，他已经从狙击位跃下，一手持着军刺，另一只手依旧稳稳端着狙击枪，枪口死死锁定着那只暂时受创、但显然未被致命的怪物。“油！”
林砚瞬间会意。机会稍纵即逝！她强压下狂跳的心脏和翻涌的气血，猛地转身，再次扑向那台打开的加油机，用尽全身力气，疯狂按压抽油泵！汩汩的、带着刺鼻气味的汽油开始流入他们带来的第一个油桶。
而另一边，陆沉与那怪物的对峙进入了更加凶险的阶段。受伤的怪物变得更加狂躁，它不再直线冲锋，而是开始利用加油桩和废弃车辆作为掩体，以那种诡异的、近乎贴地滑行的方式，不断变换位置，试图寻找陆沉的视觉盲点和攻击间隙。它似乎具备某种低级的战术思维！
陆沉仅存的右眼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紧紧跟随着那飘忽不定的灰色身影。他不能轻易开枪，狙击枪在如此近距离的缠斗中反而显得笨重，而且枪声可能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他左手反握的军刺横在身前，全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豹子。
“咕……咕噜……”怪物的喉咙里发出一种怪异的气泡音，仿佛在积蓄着下一次扑击的力量。
就在这时，林砚猛地盖上了第一个装满的油桶！“第一个满了！”她低喝一声，声音因为紧张和用力而微微沙哑。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怪物动了！它没有扑向陆沉，而是猛地一蹬地，细长的身体如同弹弓射出的石子，目标直指刚刚直起身的林砚！它竟懂得选择看似更弱的目标，或者说，干扰陆沉的救援！
“小心！”陆沉瞳孔骤缩，但他距离稍远，狙击枪来不及瞄准！
千钧一发之际，林砚展现出了前世磨练出的、近乎本能的战斗反应。她没有试图完全躲闪，因为来不及。她反而迎着怪物扑来的方向，猛地将手中那个沉重的、刚装满汽油的金属油桶，如同掷铁饼般狠狠抡了出去！
“哐！！！”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金属油桶精准地（或者说，是幸运地）砸在了怪物的侧腹部！巨大的冲击力加上油桶本身的重量，直接将那扑在半空的瘦长身影砸得横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另一台加油机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怪物瘫软在地，细长的肢体抽搐着，一时间似乎失去了行动能力。
“快！继续！”陆沉没有浪费这宝贵的时机，立刻上前几步，军刺如毒蛇出洞，精准而狠厉地刺入怪物裸露的颈椎缝隙，猛地一绞！彻底终结了它的生命。
林砚喘息着，不敢有丝毫停歇，立刻开始抽取第二桶油。她的手臂因为刚才的爆发而微微颤抖，冷汗浸湿了内里的衣物，此刻在严寒中变得冰凉。
整个过程，从遇袭到反击，再到解除威胁，不过短短一两分钟，却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生死搏杀。
“刚才……太险了。”林砚一边快速操作，一边心有余悸。如果不是陆沉那及时的一枪阻滞，如果不是她反应够快……
“我们需要更有效的沟通方式。”陆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语气凝重，“声音在这种环境传播受限，而且容易暴露。手势在复杂环境和夜间效果差。”
他快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之前找到的求生哨，以及一个用电池和发光二极管制作的、只有纽扣大小的简易信号器。
“短促一声哨音，代表警戒，注意特定方向。连续两声，代表紧急危险，准备战斗或撤离。三声，代表安全或集合。”
他展示着信号器：“长亮，代表位置或安全。闪烁，代表求助或发现异常。不同的闪烁频率，可以代表简单的预编码信息，比如‘敌人’、‘物资’、‘撤回’。”
这是在最简陋条件下，建立一套高效、隐蔽的战场通讯系统的尝试。
林砚立刻领会，并补充道：“还可以加上对表，用特定的间隔敲击硬物，传递更复杂的信息，比如数量、距离。”
两人迅速约定了几种最基本、最关键的暗号。这是在血与火的教训中，必然诞生的生存智慧。
带着劫后余生的警惕和两桶沉甸甸的汽油，两人不敢再做任何停留，沿着来路，以更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撤离了这片危机四伏的加油站。
燃油得到了补充，但代价是，他们再次确认，这个末世，怪物的进化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而他们与窥视者之间的较量，也即将因为这份宝贵的燃料，进入新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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