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双方辩手的精彩盘问。下面,将由反方三辩,对正方一辩、二辩及四辩,进行盘问。总时间为四分钟。有请。”
那公式化的声音,像一封来自地狱的邀请函,瞬间就让益南大学的那三个即将要被盘问的辩手,脸色又白了一个色号。
智仁的席位上。
何雨婷那颗刚刚才因为江见想的精彩发挥而落回实处的心,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提了起来。
她知道,单栖辰已经解开了心结。
她也知道,单栖辰的实力有多么恐怖。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她转过头,用一种充满了担忧与鼓励的复杂的眼神,看着那个即将要走上战场的人。
单栖辰仿佛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
那长长的、颤动的睫毛,终于缓缓地睁开了。
她没有看何雨婷。
也没有看对面那三个早已如坐针毡的对手。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将面前那本从头到尾都没有写过一个字的笔记本,轻轻地合上。
然后,她站了起来。
那动作很轻,很慢。
像一台进入了休眠模式的超级计算机,在接收到指令后,正在缓慢地苏醒。
那一瞬间,整个礼堂的气氛仿佛都变了。
如果说张牧寒的质询是一把锋利的、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解剖你的逻辑。
如果说江见想的申论是一张温柔的、绵密的天罗地网,让你在共情中无处可逃。
那么,此刻站起来的单栖辰,她什么都不是。
她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系统漏洞扫描仪。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平静如古井的漂亮的眼睛,缓缓地扫过对面那三张早已失去了血色的脸。
那目光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也没有任何的情绪。
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冰冷的审视。
仿佛在看三个早已写满了错误代码的程序。
“盘问开始。”
她开口,那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像AI合成的系统提示音。
“第一个问题,问正方一辩。”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名叫秦玥的女孩身上。
秦玥的身体猛地一僵,那早已攥出汗水的掌心,又紧了几分。
“你方在立论中,用‘完美儿子’的案例,来论证‘为他人活成人设是可悲的’。”
“我方四辩在质询中,已经论证导致悲剧的是‘不健康的家庭环境’,而非‘人设’本身。”
“你没有正面回应。”
“现在,我再问一遍。”
“请你正面回答。一个在健康的家庭环境中,为了让爱他的父母开心,而努力成为‘好孩子’的人,他可悲,还是不可悲?”
那问题和张牧寒的几乎一模一样。
但是从单栖辰的嘴里说出来,却多了一份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仿佛她不是在提问。
而是在执行一道早已设定好的指令。
秦玥的呼吸又是一滞。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知道,自己不能回答“不可悲”。
那等于是在自掘坟墓。
“我……我认为,”她支支吾吾地开口,“他依旧是可悲的。因为他依旧是在为他人而活。他没有为自己而活。”
“很好。”
单栖辰点了点头,那清冷的声音,像法官敲响法槌前的最后确认。
“你方坚持认为,‘为自己活’才是‘不可悲’的。‘为他人活’就是‘可悲’的。我理解的对吗?”
“对。”秦玥下意识地回答。
单栖辰没有再看她。
她的目光转向了第二个人。
“第二个问题,问正方二辩。”
孙浩的心猛地一沉,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要被公开处刑的犯人。
“你在申论中,将‘社会角色’和‘人设’进行了切割。”
“你认为,‘母亲’、‘医生’这些是‘社会角色’,是客观的。”
“而‘假装爱学习’、‘假装温柔’这些是‘人设’,是主观的表演。”
“那么请问。一个士兵,在战场上感到了恐惧。但是为了保护身后的战友和人民,他选择压抑自己的恐惧,扮演一个‘英勇无畏’的战士,冲锋在前。请问,他这个行为,在你的定义里,是属于‘社会角色’,还是属于‘人设’?”
孙浩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这个问题是一个陷阱。
如果他回答是“社会角色”,那就等于承认了“扮演”和“压抑”也是社会角色的一部分。这会让他之前的切割变得毫无意义。
如果他回答是“人设”,那他就要去论证这个英勇的士兵是“可悲”的。这在道德上根本站不住脚。
他感觉自己被逼到了一个死胡同。
“我……我认为,”他艰难地开口,“这是一种特殊情况。我们不能用这种极端的英雄案例,来讨论一个普遍的社会现象。”
“我没有问你是不是特殊情况。”
单栖辰的声音猛地一沉,那清冷的眼眸,像两把最锋利的冰刀,瞬间就刺穿了他那试图蒙混过关的伎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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