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林业大学之行的第二天,智仁辩论社的活动室里气氛堪称诡异。
没有了往日里那种剑拔弩张的训练氛围,也没有了叽叽喳喳的闲聊打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了家庭伦理剧色彩的庄严而又肃杀的庭审现场。
一张长桌横在活动室中央。
沈怡婕像一个即将要宣判的威严的女王,双臂抱在胸前稳稳地坐在了那张属于社长的唯一的单人沙发上。
她的左手边,金溪言好整以暇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金丝边眼镜,嘴角挂着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温润笑意。
而在他们的对面。
一张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充满了年代感的小板凳上,正襟危坐着本次庭审的唯一被告。
张牧寒。
至于陪审团成员单栖辰、何雨婷、江见想三人,则像三只鹌鹑一样缩在旁边的长椅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何雨婷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那双总是亮晶晶的杏眼在自家社长那张写满了“我很不爽”的冰山脸上和张牧寒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俊脸上来来回回地打着转。
完了完了。
社长大人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张牧寒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江见想的心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着,又酸又胀,又气又心疼。
她看着那个明明大病初愈、脸色还差得像一张透明的纸,却依旧固执地将那本就挺拔的腰杆挺得笔直的少年。
看着他那因为穿着单薄而显得格外清瘦的肩膀。
那股在医务室里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委屈与后怕,又一次像失控的潮水不受控制地涌上了天灵盖。
她好想冲上去把他藏起来。
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不让任何人再这么欺负他。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主审法官沈怡婕女士终于开口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她一开口那声音竟然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温柔得像三月里的春风拂过所有人的心尖,也拂过所有人那早已竖起来的一身鸡皮疙瘩。
“那个……小学弟啊。”
沈怡婕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的充满了“人道主义关怀”的语气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身体好点了吗?烧都退了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冲着张牧寒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和蔼可亲”的慈祥的笑容。
张牧寒看着眼前这个演技浮夸到令人发指的女人,那双总是清冷的琥珀色的凤眼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嗯,已经没事了。”他点了点头,那沙哑的声音虽然还带着一丝病态的虚弱,却依旧是那种言简意赅的冷静。
“那就好,那就好。”
沈怡婕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下一秒。
她那张还挂着慈祥笑容的小脸“唰”的一下就沉了下来。
那变脸的速度快得堪比川剧绝活。
那双总是像燃烧着两簇小火焰的眼睛在这一刻也危险地眯成了一条缝,像两把淬了火的刀,死死地锁定在张牧寒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
“那么现在我们可以来谈谈你那滔天的罪行了吧?”
那冰冷的充满了压迫感的声音,像一把最锋利的重锤,轰然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何雨婷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就往单栖辰身后又缩了几分。
江见想的心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被告席上那个看起来罪大恶极的男人,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冷静模样。
他知道今天这关是躲不过去了。
也知道这个时候跟沈怡婕这个正处在暴怒边缘的女人讲道理无异于火上浇油。
于是他极其光棍地从身旁那个看起来就充满了“学霸”气息的双肩包里掏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充满了“求生欲”的文件。
那是一份用A4纸打印的极其规整的检讨书。
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关于本人在金陵林业大学友谊赛期间,因个人生物机能管理失当导致系统性崩溃,从而引发团队战略风险的深刻检讨》。
当张牧寒用他那清冷的沙哑的带着一丝病态磁性的声音一本正经地念出这个堪称离谱的标题时。
陪审席上那三只鹌鹑差一点就没绷住。
何雨婷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巴,才没有让自己那声充满了“震惊”的“噗嗤”脱口而出。
那张憋得通红的小脸像一个熟透了的苹果。
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单栖辰,那总是紧抿着的唇角也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一个极浅的充满了“内伤”的弧度。
江见想更是哭笑不得。
她看着那个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男人,那颗又气又心疼又好笑的心在这一刻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这个笨蛋。
连检讨书都写得这么与众不同。
“尊敬的智仁辩论社领导集体及全体社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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