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牧寒那清冷的声音还在不紧不慢地继续,像一个最客观的AI在宣读一段冰冷的程序报告。
“本人张牧寒,在此就2023年3月18日于金陵林业大学友谊赛期间发生的个人健康状态突发性不可控崩溃事件进行深刻的自我检讨。”
“经事后复盘分析,本人认为此次严重‘宕机’事故的发生主要有以下三点原因:”
“其一,风险评估不足。本人未能对自身生物硬件的抗压能力及外部环境(如倒春寒)的潜在风险进行充分的数据评估,导致在高强度的脑力与体力消耗下,身体防御系统被病毒攻破,从而引发系统性发热及功能紊乱。”
“其二,信息上报不及时。在身体出现明显预警信号(如头晕、乏力)后,本人未能第一时间向组织上报真实情况,反而采取了‘信息屏蔽’和‘虚假报告’的错误处理方式,试图蒙混过关。这是一种极其不负责任的个人英雄主义行为,严重违反了团队的信息共享及风险共担原则。”
“其三,后期处置不当。在明知自身系统已处在崩溃边缘的情况下,依旧强行执行高耗能任务(如自由辩论及最终陈词)。这不仅未能对战局产生决定性的积极影响,反而进一步加剧了硬件的损耗,并最终导致了‘当场晕厥’这一极其恶劣的社会性死亡事件,给本社的光辉形象和在场所有队员的心理健康都造成了不可估量的负面影响。”
那一番充满了“技术与狠活”的降维打击式的硬核检讨,听得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一脸痴呆。
主审席上沈怡婕那张本就紧绷着的小脸此刻更像打翻了调色盘一样,青一阵白一阵,精彩纷呈。
她想笑,又想气。
想继续板着脸拿出社长的威严好好训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却又被他这一番充满了“真诚”的骚话给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他妈是在写检讨吗?
这分明是在用一种更高级的方式来内涵她小题大做!
然而还没等她想过该怎么接招。
张牧寒已经翻到了检讨书的最后一页。
“综上所述,本人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在此郑重承诺:”
“一,即日起将个人生物机能数据纳入日常监控范围,定期进行压力测试与系统优化,杜绝类似‘宕机’事件再次发生。”
“二,严格遵守团队信息上报制度,做到不隐瞒、不谎报、不欺上瞒下。”
“三,坚决服从组织安排,以团队利益为最高行为准则,绝不再犯个人英雄主义的错误。”
“以上是我的检讨,请领导和同志们批评指正。”
说完他放下了那张写满了“罪恶”的A4纸,然后冲着沈怡婕和在场的所有人微微欠了欠身。
那一个简单的礼貌的动作,在此刻却充满了一种无声的挑衅意味。
仿佛在说:
——我都这么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你还好意思再为难我这个病人吗?
沈怡婕看着他那一副明明一脸病容却依旧掩盖不住那骨子里透出来的该死的嚣张与腹黑的模样。
那早已堵在胸口一晚上的恶气在这一刻竟然神奇地消散了。
她终究还是没绷住。
“唉——”
一声充满了无奈与妥协的长长的叹息从她那总是燃烧着火焰的唇边缓缓地溢了出来。
她像一只终于斗败了的小公鸡,泄气地靠回了那柔软的沙发里,冲着那个罪魁祸首没好气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滚一边去吧。看着就烦。”
那色厉内荏的语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那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与安心。
这场轰轰烈烈的“三堂会审”,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地落下了帷幕。
金溪言看着那两个终于消停了的幼稚鬼,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话茬。
“好了,既然私事处理完了,那我们就来谈谈公事。”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沉稳,像一剂最有效的镇定剂,瞬间就将活动室里那有些尴尬的气氛拉回了正轨。
“首先,这次友谊赛大家都表现得很好。”
他的目光在四张同样变得严肃的年轻的脸上缓缓扫过。
“尤其是在牧寒身体出现意外状况的时候,大家临危不乱,相互补位,打出了非常漂亮的团队配合。这一点值得肯定。”
那一番充满了鼓励的开场白,让江见想和何雨婷那本就有些紧张的心稍微放松了几分。
“但是,”金溪言的话锋猛地一转,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狐狸眼闪烁着一种学者的严谨与冷静,“漂亮归漂亮,问题也同样存在,而且很致命。”
他的目光第一个落在了江见想的身上。
“见想,你这次二辩申论发挥得很出色。共情能力和现场感染力甚至一度压过了对面的李若冰。这是你的天赋,也是你最锋利的武器。”
被点名表扬的江见想小脸“轰”的一声红了,下意识地就低下了头,不敢去看金溪言那赞许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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