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面呢?”程普忍不住问。马场在西,粮草大营也在偏西,东面曹军主营,难道不管?
周瑜目光转向程普,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光芒:“程老将军,与你重任。待马场火起,西面袭扰开始,曹军注意力被吸引之时,你率‘思乡营’降卒五千,并我麾下死士八百,自水门悄然而出,沿肥水河滩潜行,直插曹军主营——东南角!”
“东南角?”程普一愣。那里并非中军大帐所在,也非粮草重地,只是普通营区。
“正是东南角。”周瑜手指重重点在草图那个位置,“此处毗邻肥水支流,地势低洼,曹军倚仗水流,防守必懈。且昨日观其营寨布置,新卒、劳役等多屯于此。我要你,在此处,用剩下的四十枚‘连环雷’,给我炸开一条血路!不必深入,不必杀将,只要制造足够大的混乱,让曹军觉得,我军主力正在猛攻其主营软肋!‘思乡营’在前,你率死士押后督战,许进不许退!我要让这五千降卒的命,和这震天动地的‘惊雷’,把曹营东南角,搅个天翻地覆!”
程普倒吸一口凉气,旋即眼中燃起熊熊火焰。用降卒为前驱消耗,死士押后爆破,直插要害!这是毒计,也是险招!但若成了,曹营必乱!
“末将领命!”程普沉声应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那我呢?”鲁肃急问。
“子敬坐镇城中,协调各方,稳守四门。尤其注意北门、西门,曹军若狗急跳墙,强攻此二门,务必守住!”周瑜道,又看向诸葛瑾,“子瑜,匠作坊所有人手,连夜赶工,将库存所有‘惊雷’之物,尽数运至东门、南门城墙隐蔽处。一旦曹军主力被吸引至西、南两面,或有败军溃至城下,听我号令,齐发轰击,阻其归路,乱其军心!”
“诺!”二人凛然应命。
周瑜环视众将,声音沉静,却带着斩金截铁的力量:“今夜三路齐出,虚实相间,我要的不是斩将夺旗,不是烧多少粮草,我要的是乱!乱其军心,骇其胆魄!让曹孟德十万大军,从今夜起,寝食难安,疑神疑鬼!让每一个人躺下,都得想着头顶会不会落下‘惊雷’!明白吗?”
“明白!”众将低吼,气血上涌。
“各自去准备。子时出发,丑时动手,寅时必须全部撤回!违令者,斩!”周瑜挥手。
众将轰然应诺,快步离去调兵遣将。堂内只剩下周瑜一人。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带着深秋的寒意。远处,曹营连绵的灯火,如同繁星落地,又像是蛰伏巨兽的眼睛。
“曹孟德,”周瑜低声自语,眼中映着那一片灯火,冰冷如刀,“你送我内应纵火,我还你一场……烽火连天!”
子时,万籁俱寂。
合肥水门悄然开启,放下吊桥。韩当一马当先,领着五百黑巾蒙面、口衔枚、蹄裹布的死士,如同幽灵般没入黑暗,向西而去。
紧接着,程普带着五千神色惶惑不安、被刀枪逼着的“思乡营”降卒,以及八百眼神凶悍、背负怪异包裹的死士,悄无声息地滑出东门,沿着冰冷的河滩,向东潜行。
黄盖的两千轻骑,则早在傍晚就已分批出城,隐匿于西面密林。
合肥城头,周瑜按剑而立,玄色大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身后,鲁肃、诸葛瑾肃立,更后面,是沉默如林的守军。无数双眼睛,望着漆黑的远方。
时间一点点流逝,压抑的寂静蔓延。
丑时初,西面夜空,猛地一亮!
一点赤红在马场方向炸开,随即化作冲天烈焰,染红了小半边天!即便隔着十几里,也能看到那翻滚的火光,听到隐隐传来的惊马嘶鸣与嘈杂人声!
曹营西侧,瞬间被惊动,火光晃动,人影绰绰,报警的锣声刺破夜空!
“韩当得手了。”鲁肃低声道,声音有些发紧。
周瑜面无表情,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东门城楼上,三支裹着油布的火箭,被力士用强弓射出,划过三道弧线,坠向城西远方——那是给黄盖的信号。
几乎在火箭落下的同时,曹军粮草大营西面,密林中骤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无数火把亮起,汇聚成一条扭动的火蛇,伴随着急如骤雨的马蹄声和锣鼓声,朝着曹军粮营方向猛扑过去!火箭如同飞蝗,落入曹营,点燃了几处帐篷,火头窜起。
曹军粮草大营顿时大乱!警锣疯响,一队队曹军慌忙冲向西栅,弓箭手仓皇就位。守将惊疑不定,看着那声势浩大、却只在营外盘旋呐喊、并不真正攻营的敌军,一时摸不清虚实,不敢轻易出营追击,只能严守营寨,同时向中军急报。
西面火光喊杀震天,吸引了曹营大部分注意力。而东南角,那片毗邻河滩的低洼营区,守军本就松懈,此刻更是被西面的动静吸引,不少人探头张望,窃窃私语。
就在这一刻!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天崩地裂的巨响,从东南角营寨边缘炸开!泥土、木屑、残肢断臂混合着炽烈的火光,冲天而起!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连绵不断的恐怖爆炸,如同巨神的战鼓,狠狠擂在曹军的心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