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的刀还举着,手臂已经发麻。他盯着城头那人,呼吸压得很低。苏婉站在他身后,身子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怕,而是毒已经开始发作。
她喉咙里像卡了层砂纸,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刺痛。眼前的东西开始模糊,连林寒的背影也变得重影。她伸手扶墙,指尖碰到砖面,立刻缩回——那地方已经发黑,像是被火燎过。
“林寒……”她想说话,声音却卡在嗓子里。
林寒察觉到动静,侧身回头。看见她嘴唇泛紫,额角冒冷汗,心猛地一沉。他一把将她拉到身后,用自己的外袍裹住她的头,只露出鼻子以下的部分。
“再撑一会儿。”他说,“总会有人来。”
话音刚落,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人影快步冲出,手里拎着个木箱,落地时脚步没停,直接扑到他们身边。
是陈百草。
他蹲下身,打开药箱,翻出一个小瓶凑到苏婉鼻前。她猛地咳嗽两声,眼皮颤了颤。
“是紫魇散。”陈百草脸色变了,“这玩意儿能蚀骨融血,沾上就难活。”
林寒咬牙:“有解法吗?”
“有。”陈百草从箱底抽出一本破旧册子,快速翻页,“《天元毒经》里提过,要用至亲之血混入药引,封住血脉流动,才能把毒逼出来。”
“至亲?”林寒问,“谁算至亲?”
陈百草没回答,只是看向苏婉。她靠在墙上,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林寒忽然抓住自己袖口,用力一扯,布料撕开,露出小臂。他从药箱里摸出银针,往手腕一扎,血立刻涌了出来。
“你干什么!”陈百草拦他。
“你说要至亲之血。”林寒盯着他,“现在谁能动?我来。”
陈百草看着他,又看看苏婉,忽然摇头:“你不明白,这不是普通亲情。是血脉相连的那种亲。”
林寒一顿,手上的动作没停。
“那就更该用我的。”他低声说,“她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下去。”
血滴进药碗,泛起一丝微红。陈百草皱眉,还想说什么,苏婉突然挣扎着坐直。
“别……别用他的。”她声音很弱,但很坚决,“我来。”
她说着就要拔发簪,手刚碰到发髻就被林寒一把按住。
“你疯了?”林寒瞪她,“你现在放血,立马就得倒。”
“可你是……”她喘了口气,“你是我的人。”
林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所以呢?我就不能为你流点血?”
他转头对陈百草:“药怎么配?你说,我听着。”
陈百草叹了口气,不再劝。他从药箱取出三味干草碾碎,混进药碗,又加了一撮灰白色的粉末。然后拿起银针,在苏婉手腕、脖颈、脚踝三处快速点刺,封住主要血脉。
“血得新鲜。”他说,“现在就开始。”
林寒把手臂伸过去,让血直接滴进碗里。药液慢慢变色,由红转暗,最后竟泛出一点金光。
陈百草瞳孔一缩。
“这不对。”他低声说,“两种血混在一起,不该发光。”
林寒没理他,只盯着苏婉的脸。她的呼吸越来越浅,眼看就要昏过去。
“快点。”林寒催道,“她撑不了多久。”
陈百草收回神,把药汁搅匀,倒入一支玉管。正要喂给苏婉,忽然停住。
他抬头看林寒,又看看苏婉,眼神变了。
“你们……”他声音有点抖,“你们是不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
林寒摇头:“没有。我们认识才几个月。”
“那你们家里……祖上有没有什么联系?比如同村、同族?”
“没有。”林寒皱眉,“我家是寒门出身,她舅犯事被贬,两家差得远。”
陈百草却不信。他盯着那支玉管里的药,里面的液体还在微微发亮,像是里面有东西在动。
“这种反应,只有同源血脉才会出现。”他说,“不是夫妻,不是情侣,是同一根根上长出来的那种亲。”
林寒一怔。
“你是说……”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城门楼塌了一角。
烟尘扬起,火光冲天。原本紧闭的铁闸被人从外面撞开,木屑飞溅。一群黑衣人冲了进来,领头的是个高大男子,脸上戴着半张铁面具,腰间挂着一把弯刀。
正是城头那个质子。
他一步步走来,脚步沉稳。身后的人分成两列,将三人围在中间。他看都没看林寒一眼,目光直直落在苏婉身上。
“她怎么样了?”他问。
没人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陈百草立刻挡在前面:“你女儿中了你的毒,现在快不行了。”
质子冷笑:“我没想杀她。我只是想知道,她能不能活下来。”
“那你现在看见了。”林寒站起身,挡在苏婉前面,“她快死了,你还站在这儿说话?”
质子终于看向他:“你给她用了谁的血?”
林寒沉默。
“是你自己的?”质子走近几步,忽然嗅了嗅空气,“不对……这味道不对。她的血里混了别人的,而且……和我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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