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跪在水里，膝盖压进冰冷的泥浆。他没抬头，先摸了下胸口，玉佩还在，贴着皮肤有点发烫。
他慢慢站起来，手扶着墙。石头湿滑，指尖蹭到一层油腻的东西，不像是苔藓。他闻了下，没什么味道，但手指黏糊糊的。
前面有条缝透光，很快又黑了。上面有人砸地板，喊着要撬开暗格。他不敢停，弯腰往前走。通道不高，得低头，脚步踩在积水里，声音不大，但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跳上。
走了十几步，听见滴水声，慢悠悠的，一下一下。他停下听，后面没动静了。敌人暂时没下来。
他松了口气，刚想迈步，脚下一滑，差点趴下。低头看，地上那层油泥更厚了。蹲下来抓了一把，捏了两下，不像自然形成的。
正想着，前面传来布料擦墙的声音。
他立刻不动了。
声音又来了，这次近了些。不是水声，也不是老鼠爬。是人。
他后退半步，手摸到腰间的短刃。刀还在。呼吸放轻，耳朵竖起来。
三步远的时候，他看见一双眼睛。
亮的，在黑暗里盯着他。
他没动，对方也没动。几息之后，那双眼睛突然眨了一下。
林寒瞬间明白了——这人能看见他。
他猛地向右扑倒，同时拔出短刃。几乎在同一刻，一道刀风从左边扫过，擦着他肩膀划过去，削断了几根头发。
那人出手又快又准，第二刀已经追着劈来。
林寒在地上滚了一圈，背撞到墙上。他借力弹起，往后连退几步，拉开距离。对面的人没急着追，站在原地，刀垂着，眼睛还是亮的。
林寒喘了口气，低声问：“你是谁？”
对方不答话，只抬起左手，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林寒皱眉。这种手势，他在江边见过。以前有渔民说，下游十里有个水贼窝，专门在夜里截船杀人。那些人不用火把，也不说话，靠一对怪眼辨路。
他忽然想起第212章那艘沉船。甲板上有具尸体，手里攥着一把弯刀，刀柄缠着褪色红绳。眼前这人手里的刀，一模一样。
“你是苏婉舅养的死士？”林寒冷笑，“难怪知道我会走这条路。”
那人依旧不说话，只是缓缓抬刀，摆出进攻姿势。
林寒知道没法谈，只能打。但他不想硬拼。这里空间窄，转身都难，一旦被逼到死角，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他悄悄把短刃换到左手，右手探进怀里，摸到了那张残纸条。字迹模糊，但“玉启”两个字他记得清楚。
他盯着对方的眼睛，忽然把手一扬，纸条飞出去，落进旁边水里。
那人眼皮一跳，目光下意识跟着纸条移动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林寒猛冲上去，不是迎敌，而是贴着墙往右侧冲。那人反应极快，转身挥刀，刀尖划破林寒衣角，但人已经闪过去了。
前方是个铁栅栏，横在通道中央，锁得死死的。他刚才就看到了，没别的路。
他回身靠住铁条，喘着气。那人一步步逼近，脚步很稳，刀尖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寒试着推了推铁门，纹丝不动。用短刃去撬锁，太粗，插不进去。
头顶开始漏水，一滴一滴砸在他脸上。他抬头看，裂缝比之前宽了，有水渗进来。
那人离他还有五步。
四步。
三步。
林寒忽然笑了：“你有没有发现，水在涨？”
对方顿了一下，似乎没明白。
林寒继续说：“这条隧道是按潮汐修的。涨潮时，低处灌水，高处保气。你们守在这里杀人，总得留条活路给自己吧？”
那人眼神微动。
林寒看出他动摇了，接着说：“你说我现在要是往高处跑，你会不会追？可你一追，水上来，你自己就得淹死。”
他说完，果然感觉脚底的水位变了。刚才只到小腿，现在快没过膝盖了。
那人低头看了眼水面，握刀的手紧了紧。
林寒不再废话，猛地转身，沿着墙边往上攀。石壁有凹凸，勉强能借力。他一边爬，一边回头盯住下面。
那人犹豫了一秒，终究还是冲了过来，举刀朝他腿上砍。
林寒缩脚躲开，顺势蹬了一记墙面，整个人往上窜了一段。背上蹭掉一块皮，火辣辣的疼，但他顾不上。
水面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
等那人再挥第二刀时，水已经漫到他大腿。他动作明显迟缓了，站不太稳。
林寒爬到了一处高台，上面有个小洞口，刚好够人钻进去。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站在水中，抬头望着他，眼里那点光还在，但已经有些慌乱。
突然，头顶轰的一声，一大股江水从裂缝喷涌而下，像开了闸。水浪直接拍中那人，把他掀翻在地。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水流太急，脚下一滑，整个人被卷向下游。他伸手乱抓，只捞到一把烂泥。
林寒趴在高台上，看着那人在激流里扑腾两下，叫声还没完全响起，就被水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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