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笔尖要落纸的瞬间，他停住了。
门外有动静。
不是脚步声，是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慢慢推门。
林寒立刻把纸片塞回鞋垫，炭笔收进袖袋，身子一矮，闪到床侧阴影里。
门开了条缝。
一道光线切进来，照在地板上。
没有人进来。
门又关上了。
他蹲在原地，没动。
过了半炷香时间，他才重新站起来。
这次他不再犹豫。
他抓起纸笔，快速写下那十二个字。笔迹压得很轻，怕发出声音。写完后，把纸折成小块，塞进内衣夹层。
然后他看向梳妆台。
那里有个小瓷瓶，瓶口残留着一点暗红膏体。他昨天见过，那是加了迷魂草的红麝膏。正常止痛膏不该是这个颜色。
他走过去，打开瓶盖闻了闻。
一股苦甜味钻进鼻子。
这不是普通的药，是让人昏沉、记不清事的东西。
苏婉最近总说头疼，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把瓶子拿起来，发现底部刻着一行小字。擦干净灰尘后，看清了：
“三更煎，两勺饮，勿断。”
这是服用方法。
每天喝，不能停。
他把瓶子放回去，位置都没偏一点。
转身时，他的手碰到了窗框内侧。
那里有一行刻痕，极细，若不仔细摸根本感觉不到。
他用拇指来回蹭了几下，辨出几个字：
“七月十五，子时，祠堂见。”
他愣住了。
这是约人见面的暗号？
谁留的？
苏婉？还是别人？
他盯着那行字，心跳加快。
如果这是苏婉留的，说明她想见他，而且不敢明说。
如果这是别人留的，那很可能是个陷阱。
但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行字，是刻在**里面**的。
也就是说，只有从屋里才能看到。
而刻字的人，必须是在房间内部，且有机会长时间接触窗户的人。
要么是苏婉本人，要么是她最信任的贴身丫鬟。
可如果是丫鬟，为什么要帮他？
除非……
这字是苏婉刻的。
她知道自己会被监视，所以用这种方式传递消息。
林寒站在窗前，手心出汗。
七月十五，还有十天。
子时，正是守卫最松的时候。
祠堂……苏家的祠堂在后院深处，平时没人敢靠近。但那天若是有祭祀活动，就说得通了。
他忽然觉得肩上的伤没那么疼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不仅能救人，也能翻案。
他把所有东西恢复原样，连瓷瓶的角度都调回最初的位置。然后轻轻推开窗，准备离开。
可就在翻身出去的刹那，他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眼那张梳妆台。
铜镜歪了一点。
他走过去，用手轻轻推正。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
苍白，带伤，眼里却有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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