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曹丕道,“然吉邈、吉穆与其父不同,对父王忠心耿耿。去岁疫症流行,二人施药救民,颇得人心。”
曹操沉吟片刻:“让他们进来。”
吉邈、吉穆入室,皆三十出头,青衫纶巾,举止文雅。二人伏地叩首:“草民拜见魏王。”
“起来吧。”曹操打量二人,“你父之事,你等可知?”
吉邈躬身:“家父当年受人蛊惑,行差踏错,罪该万死。然我兄弟自幼读圣贤书,知忠君报国之道。今魏王匡扶汉室,平定乱世,实乃天下苍生之幸。我兄弟愿效犬马之劳,以赎父罪。”
话说得诚恳。曹操面色稍缓:“你等有何方剂?”
吉穆呈上一玉盒:“此乃家传‘清心散’,以昆仑雪莲、长白参、天山冰片等九九八十一味药材炼制,专治头风顽疾。草民愿以身试药,以证清白。”
曹操命侍从取药查验。太医验罢,禀道:“确是安神镇痛良方,无毒。”
“好。”曹操服下药散,片刻后头痛果然缓解,不由大喜:“赏!吉邈为太医丞,吉穆为太医令,即日上任!”
“谢魏王隆恩!”二人再拜,退出时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们走后,司马懿入室禀报:“魏王,王必将军已接管御林军,正在城内巡防。”
曹操颔首:“王必跟随孤多年,忠心可嘉。只是...”他顿了顿,“司马昭前日言,王必性情宽厚,恐难当此任。你以为如何?”
司马懿躬身:“犬子年幼,妄议大事,请魏王恕罪。然御林军护卫宫禁,责任重大。王将军虽忠,然...确实少些机变。”
曹操摆手:“孤知道。但御林军统领,首重忠心。王必心如铁石,当年孤在兖州兵败,众叛亲离,唯他率十余骑死战护孤突围...这份情义,无人能及。”
“魏王重情,臣钦佩。”司马懿不再多言,转而道,“另有一事:耿纪、韦晃近日往来密切,常聚于金炜府中密议。臣疑其...”
“耿纪?”曹操眯起眼,“那个曾任丞相府椽的耿纪?他与韦晃交厚,韦晃又是司直...莫非...”
他没有说下去,但独目中寒光闪烁。
司马懿低声道:“正月十五上元节,按例魏王将出城游猎。届时御林军半数随行,城内空虚...”
曹操缓缓坐起:“你是说,他们欲趁此时...”
“臣不敢妄断。然防人之心不可无。”
“好。”曹操冷笑,“传令夏侯惇:领兵三万,自即日起在许都城外往来巡警,无孤手令,不得入城。再传王必:加强宫内防务,凡可疑者,一律严查。”
“诺。”
司马懿退出后,曹操独坐榻上,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头风虽缓,心头那股不安却愈加强烈。
左慈的谶言,刘备称王,江东蠢蠢欲动...这天下,像一张绷紧的弓,随时可能断裂。
而断裂之时,必是血流成河。
第三折 元夜密谋
腊月廿三,许都金炜府邸,密室。
烛火摇曳,映着四张凝重的脸。耿纪、韦晃、金炜、太医令吉邈围坐一案,案上摊开许都宫城图。
耿纪年约四旬,面白微须,曾是曹操丞相府椽,因直言进谏被贬,心中积怨已久。他手指地图,声音低沉:“正月十五,曹操将率文武出城游猎,御林军大半随行。届时宫城空虚,正是天赐良机。”
韦晃接口:“我已在御林军中联络旧部三百人,皆誓死效忠汉室。届时以火光为号,他们便开宫门接应。”
金炜抚须沉吟:“然王必掌管御林军,此人虽宽厚,却极忠心。若要成事,必先除之。”
“此事交给我兄弟。”吉邈眼中闪过狠色,“正月十四,我以献药为名入宫,在王必饮食中下毒。待其毒发,御林军群龙无首,大事可成。”
耿纪点头:“届时我等率家童、门客五百人,分三路:一路攻御林军营,一路占武库,一路直扑五凤楼,请天子登楼,召百官讨贼。”他顿了顿,“夏侯惇的三万大军在城外巡警,若见城中火起,必来镇压。故动作要快,要在夏侯惇入城前控制宫禁,挟天子以令诸侯。”
韦晃忧道:“只是...天子会配合吗?”
四人沉默。当今天子刘协,自伏皇后死后,已成行尸走肉,终日不语。能否振作起来主持大局,实是未知数。
“无论如何,总要一试。”耿纪握拳,“曹操进位魏王,出入用天子车驾,其篡逆之心昭然若揭。我等身为汉臣,岂能坐视?纵使身死,也要留个忠义之名!”
“耿公所言极是。”金炜起身,“我金家三代受汉恩,今日便是报效之时。”
吉邈、吉穆亦起身:“我兄弟虽出身医家,亦知忠义。愿随诸公,诛杀国贼!”
四人击掌为誓,各自散去。
他们不知道,隔墙有耳。
密室隔壁,金炜的侍妾阿绣正贴墙偷听。此女原是曹操赏赐给金炜的歌伎,实为校事府眼线。她听罢密谋,脸色煞白,待众人散后,匆匆写下密报,塞入发髻,借口采买胭脂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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