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此时,府外马蹄声如雷。亲兵急报:“少将军回来了!”
门开处,一员虎将大步入堂。此人年约三十,身高九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披银甲,系白袍,正是马超马孟起。他见韩遂在座,略一拱手,便对马腾道:“父亲真要将二位弟弟送往许都?”
马腾默然点头。
马超怒道:“曹操奸贼,挟天子以令诸侯。父亲若入朝,必为所制!不如联合韩叔父,西结羌胡,南连张鲁,北连乔莘,共抗曹贼!”
“放肆!”马腾拍案而起,“曹丞相奉天子明诏,加封厚赏,岂是奸贼?你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他喘了口气,缓声道,“为父此去,一来全忠义之名,二来……也是为你留条后路。若你在西凉有变,曹操看在我父子三人在许都,或能手下留情。”
马超双目赤红,猛然跪地:“父亲!凉州男儿,宁可战死,岂能受制于人?弟休、铁年幼,此去许都,如羊入虎口啊!”
韩遂见状,起身打圆场:“孟起莫急。寿成兄深思熟虑,自有道理。况且……”他话锋一转,“张鲁在汉中,素与刘璋有仇。今曹操逼张鲁送质子,张鲁不从。若曹操攻汉中,我等或可渔利。”
马超猛然抬头:“张鲁?”
“正是。”韩遂展开地图,“汉中乃益州门户,若得之,西可取蜀,东可图关中。今刘璋暗弱,刘备在荆州虎视眈眈。若我等趁乱取汉中,则凉、益连成一片,大事可图!”
马腾皱眉:“文约,此非忠臣之道……”
“父亲!”马超霍然起身,银甲铿然,“韩叔父所言极是!大丈夫生于乱世,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岂能俯首听命于曹贼?”他抱拳,“儿愿率西凉铁骑,东出潼关,直取许都,救回弟弟!”
“胡闹!”马腾厉喝,“你这一动,我父子四人性命皆休!”他颓然坐倒,老泪纵横,“孟起,为父老了,只求一家平安。你……你且镇守西凉,勿生事端。待为父在许都站稳脚跟,再图后计。”
马超还要再言,见老父泪流满面,终是咬牙忍下。他转身大步出堂,白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韩遂目送他离去,眼中闪过诡谲光芒。
三日后,槐里城外。
三百西凉骑兵列队,当中两辆青盖马车。
车队启程,烟尘渐远。马腾驻马高坡,直至车队消失在地平线。
身侧副将低声问:“主公真要去许都?”
马腾默然良久,叹道:“不去,曹操必疑。去了……”他望向东面许都方向,眼中尽是忧虑,“只怕是请君入瓮啊。”
而此时,马超正立于城楼之上,手握剑柄,指甲深陷掌心。他望着父亲远去的方向,一字一顿:“曹孟德,若你敢伤我父亲分毫,我马孟起必率西凉铁骑,踏平许都!”
西风烈,卷起城头“马”字大旗,猎猎如战鼓。
第三折 汉中危局
二月惊蛰,汉中治所南郑城,细雨绵绵。
五斗米道教主张鲁,头戴进贤冠,身着八卦道袍,正于天师府中主持法事。香案上供三清神位,二十四名道童持幡诵经,声如梵唱。
“报——”道官疾步入殿,附耳低语,“曹操遣使钟繇已至城外,带虎豹骑五百,言奉旨宣诏。”
张鲁手中拂尘一顿。他年约五十,面如冠玉,三缕长须飘洒,素有仙风道骨。此刻却眉头深锁,低声道:“请入偏殿。”
偏殿中,钟繇青袍玉带,端坐客位。见张鲁至,起身长揖:“镇民中郎将、领汉中太守张公,别来无恙?”
张鲁还礼:“元常先生远来辛苦。不知曹丞相有何旨意?”
钟繇取诏书宣读。大抵是嘉奖张鲁镇守汉中有功,加封镇南将军,赐爵阆中侯。然诏书末尾话锋一转:“……闻公有一子,年已十六,聪慧仁孝。可遣入朝,为太子舍人,以显公忠贞。”
殿中死寂。张鲁长子张富侍立父侧,闻言面色惨白。
“元常先生,”张鲁缓缓开口,“贫道世奉五斗米教,以教化百姓为任。犬子愚钝,恐难当太子侍读之重任。”
钟繇笑容不改:“张公过谦。令郎才名,许都亦有耳闻。况且……”他压低声音,“马腾已送二子入朝,孙权虽无子可送,然已自削名号请罪。今公若推拒,恐丞相生疑。”
这话绵里藏针。张鲁沉吟良久,道:“容贫道与犬子商议。”
当夜,天师府密室。
张鲁、张富父子对坐,另有弟弟张卫、谋士阎圃在侧。
“父亲,儿不去!”张富年方十六,眉清目秀,此刻却满面倔强,“曹操名为召儿入朝,实为质子。此去许都,恐难生还!”
张卫拍案:“兄长,曹操欺人太甚!我汉中有米仓山天险,有教众十万,何惧曹贼?不如联合西凉马超,共抗曹操!”
阎圃摇头:“二将军不可冲动。曹操虽败于赤壁,然中原根基未损。今拥兵四十万,战将千员。若攻汉中,我等恐难抵挡。”他转向张鲁,“主公,圃有一计:可遣公子入朝,然需曹操承诺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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