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表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似有所动,旋即黯淡下去:“贤弟勇略,吾岂不知?”
他欲言又止,最终长叹一声,转了话题:“另有一事,更让为兄忧心,夜不能寐,长子刘琦,为人温良仁厚,然性柔懦,恐难当大任;次子刘琮,虽聪慧机敏,然年仅十三,且其母族蔡氏势大,吾欲废长立幼,又恐取乱之道,致兄弟相残。贤弟历经世事,以为如何?”
刘备闻言,心中剧震。
这是荆州继承人的根本大事!刘表以此相询,可见信任之深。然而这等问题,实在敏感。
他沉吟良久,见刘表目光殷切,终是诚恳道:“兄长,恕备直言。自古废长立幼,取乱之道也。昔袁绍立袁尚而致兄弟相残,河北基业顷刻崩解,前车之鉴不远。琦公子虽性柔,然仁孝宽厚,深得士民之心。若能选贤臣辅佐,悉心教导,假以时日,必能承继大业,守成安民。”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至于蔡氏势大,可徐徐图之,逐步削权,选忠直之士分其权柄。万不可因此废长立幼,致骨肉相残,予外人可乘之机啊!”
这番话,句句肺腑,字字忠恳。
然而刘备不知,一屏之隔,蔡夫人正竖耳倾听!
听到“徐徐图之,逐步削权”八字时,蔡夫人脸色骤变,眼中闪过凌厉杀机!
第七折 如厕慨叹髀肉生
刘备说完,自觉失言,这等涉及荆州根本、蔡氏家族的大事,实在不该多嘴。
恰此时腹中不适,便借口更衣,退出后堂。
厕中,刘备解衣,忽见自己大腿内侧,因久不骑马征战,竟生出赘肉。他抚肉长叹,声带悲怆:“备征战四方,戎马倥偬,髀肉皆消。今居新野,久不乘骑,髀肉复生,日月蹉跎,老之将至,而功业不建,汉室未兴,悲哉!悲哉!”
声音虽轻,却满含英雄末路之慨。
回到席间,刘表见其神色黯然,眼中含泪,问道:“贤弟何以不乐?”
刘备如实相告:“备适才如厕,见髀肉复生,感叹光阴荏苒,功业未成,不觉悲从中来。”
刘表安慰:“贤弟正当壮年,他日必有大成。”
然而心中,却另起波澜,刘备“功业不建”之叹,显是志在千里,岂甘久居人下?那“髀肉复生”之悲,更是英雄不甘寂寞之音!
二人相谈,刘备见刘表倦怠,便起身告辞。
刘表看着刘备离去的背影,心中矛盾重重。他既欣赏刘备才能,又忌惮其声望;既想用其御敌,又恐其坐大。
屏风后,蔡夫人转出,面罩寒霜:“夫君可听清了?‘徐徐图之,逐步削权’,刘备这是要对我们蔡家下手!还有那‘功业不建’之叹,其志岂在荆州之下?此人狼子野心,若不早除,必为后患!”
刘表烦躁摆手:“夫人莫要多疑。玄德之言,乃是忠告。废长立幼,确非良策。至于削权,蔡氏势力过大,也非荆州之福。”
“夫君!”蔡夫人声音转厉,“刘备今日敢说削权,明日就敢动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刘表却摇头:“此事从长计议。吾倦了,夫人也早些休息。”
蔡夫人见刘表不听,恨恨而去,心中杀意已决。
第八折 蔡瑁密谋除玄德
当夜,蔡夫人急召其弟蔡瑁,将日间所闻尽数告知。
蔡瑁听罢,拍案而起:“刘备此贼,安敢如此!姐姐放心,此事交给弟来办!”
蔡夫人忧心道:“夫君似有犹豫,不愿动刘备。你可有良策?”
蔡瑁冷笑:“主公优柔,我等岂能坐以待毙?姐姐可劝说主公,以庆丰年之名,大会众官于襄阳,请刘备来主待宾客。届时我设伏于宴间,一举除之!事成之后,再报主公,就说刘备酒后暴病而亡,谁能查证?”
“此计甚妙!”蔡夫人眼中闪过狠厉,“但需做得天衣无缝,不可让夫君生疑。”
“姐姐放心。”蔡瑁成竹在胸,“我在襄阳布下天罗地网。东门蔡和把守,南门蔡勋把守,北门蔡中把守。西门有檀溪天险,不必重兵。即便刘备逃到溪边,也是死路一条!宴席之上,我将荆州武将皆调至别院,只留文官在场。刘备若来,必死无疑!”
计议已定,蔡夫人第二日便劝刘表:“夫君,今年荆州大熟,五谷丰登,当宴请百官,共庆丰年。只是夫君病体未愈,不便主持。”
刘表点头:“此言有理。可让琦儿、琮儿主待。”
蔡夫人忙道:“两位公子年幼,恐失礼仪。不如请玄德公来襄助主待?他威望素着,可镇场面。”
刘表思忖片刻:“也好。玄德为人稳重,可当此任。”
于是命人前往新野,请刘备赴襄阳主持丰年大宴。
第九折 新野定计防暗算
新野县衙,刘备接到请柬,召集众将商议。
关羽看过请柬,丹凤眼微眯:“大哥,前日襄阳归来,蔡夫人必已生疑。此番相邀,恐非善意。”
张飞嚷道:“宴无好宴!大哥不去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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