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皱眉：“这链子是我的武器。”
“部落规矩，外来者的武器必须寄存。”战士的语气不容置疑，“到了核心区，长老会还给你。”
谢无咎犹豫了一下。
他知道黑石部落的规矩，武器固然是重要，但现在人在屋檐下，只能先妥协。
他解下玄铁链，递给战士，链身的符文还在微微发烫，带着他的气血气息。
战士接过铁链，掂量了一下，眼神里多了丝惊讶：“炼肉境巅峰？你的气血……有点怪。”
谢无咎没解释，跟着战士往部落深处走。
穿过第一层岗哨，第二层的拒马被缓缓拉开，炼骨境的战士们目光如炬，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他能感觉到，这些战士的气血比他之前遇到的都要凝练，显然是经历过战火淬炼的。
走到第三层岗哨前，一道淡蓝色的灵力结界出现在眼前，结界上流转着符文，正是黑石部落的防御阵——但和他记忆里的不一样，新的防御阵符文更复杂，隐隐透着天工城防御阵的影子。
“墨山长老说过，部落要活下去，就得学会变通。”为首的战士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这结界是万商会的人帮忙改的，用了深海玄铁做阵基，能挡住灵皇境的攻击。”
谢无咎心里一凛。
万商会……夜影的身影闪过脑海。
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战士在结界前按了下眉心，一道血红色的印记浮现在额头上，和结界上的符文呼应。
结界应声而开，露出里面的部落核心区。
和他记忆里的黑石部落相差不大，依旧是一排排石屋，铺着火山岩，墙壁上刻着防御符文。
街道上的族人都行色匆匆，不少人身上带着伤，缠着绷带，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血腥味。
“部落……出事了？”谢无咎忍不住问。
战士的脸色沉了下去：“天衍宗的人前几天又来围剿了一次，虽然打退了，但我们损失了不少兄弟。墨山长老现在在议事厅，你自己去吧。”他指了指前方一座最大的石屋，“把信物给门口的守卫，他们会通报的。”
谢无咎点点头，握紧了口袋里的黑石，快步走向议事厅。
议事厅的门紧闭着，门口的两个守卫都是炼髓境的气息，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黑石部落战士都要强大。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黑石递过去：“我找墨山长老，我叫谢无咎。”
守卫接过黑石，仔细看了看，其中一个守卫的眼睛突然亮了：“你就是谢无咎？长老等你很久了！”
谢无咎一愣：“等我？”
“对！”守卫推开议事厅的门，“长老说，只要你回来，就立刻带去见他。”
议事厅的门在谢无咎面前洞开，兽油火把的光在石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像一群蛰伏的兽。
空气里飘着苦艾的药味，混着火山岩特有的硫磺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主位上的墨山长老，比谢无咎记忆里苍老了不止十岁。
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
他撑着石桌站起来时，玄铁义肢发出“咔哒”的轻响，被旁边一个同样精瘦的长老眼疾手快扶住。
“无咎，你总算来了。”墨山的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砾，他抬手示意谢无咎坐下自己却没坐，背着手在火盆边踱步，“来得正好，也来得不是时候。”
谢无咎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屁股硌得生疼。
他看着墨山的背影，心里有点发沉。
部落迁址才多久？
怎么落魄成这样？
记忆里那个腰杆挺直、气血如炉的墨山，现在连走路都得扶着人。
这样下去不行，他得尽快提升实力。
“长老，”谢无咎开门见山，“我想借部落的商队，入无妄海取深海玄铁。”
墨山猛地转身，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带着压抑的怒火，“天衍宗的狗东西，把我们的矿脉差不多都封了！大部分有深海玄铁的火山矿洞被灵术结界罩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旁边的长老们纷纷叹气，一个络腮胡的汉子捶了下桌子：“那帮灵术狗！上次围剿，我们损失了三个炼骨境的兄弟，现在部落急缺炼骨境的中坚力量——但是没有深海玄铁淬骨，炼筋境的族人们便无法突破到炼骨境！”
谢无咎的心沉到了底。
他原以为部落迁到无妄海新的岛屿就能喘口气，没想到天衍宗的打压变本加厉。
“天衍宗……为什么不直接踏平部落？以他们的实力，应该不难。”
墨山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个酒囊，狠狠灌了一口，酒液顺着下巴往下淌：“不难？呵，他们试过三次了！”他把空酒囊砸在桌上，“其一，我们黑石部落，还有五位炼髓境，族长更是开窍境，而我也已经摸到了开窍境的门槛，天衍宗若要强行摧毁部落，必须得出动多位灵皇境，风险太大；其二……”他指了指窗外黑沉沉的无妄海，“无妄海的煞力，是我们的护身符。”
谢无咎皱眉：“煞力？”
“灵术者的实力，在无妄海会大打折扣！”墨山的眼睛在火光下亮得吓人，“煞力会像蚂蟥一样钻进他们的灵脉，让灵术威力大减。更要命的是，一旦天衍宗敢大规模破坏无妄海的生态，是有可能触发无妄海的煞力反扑。”他凑近谢无咎，声音压得极低，“一旦触发，煞力将会向整个中央大陆扩散，到时整个世界将不再适合修炼灵力。”
谢无咎脑中轰然一响。
原来如此！
部落的战力和无妄海的煞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制衡。
天衍宗投鼠忌器，只能小打小闹地围剿，却不敢真的鱼死网破。
“但我们的资源快耗光了。”墨山的语气又软了下去，他从石桌下拖出个破麻袋，倒出里面的东西——几块拳头大小的深海玄铁，还有一小块鸡蛋大的地心火髓，“这是我们现在所有的存货。没有深海玄铁淬骨，族里的战士连炼骨境都到不了；地心火髓同样是炼体的重要物资。”
谢无咎看着那点可怜的资源，心脏像被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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