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场中央，少年的尸体已经化作青烟，只有几滴血珠像红宝石般散落在青石板上，在灵晶灯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就在这时，锦衣执事似有所感，突然朝香料铺的方向看来。
那双三角眼像毒蛇般阴冷。
谢无咎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好在锦衣执事收回了目光，应该没有发现什么。
不一会儿，处刑已经结束了，刑场中央弥漫着浓厚的血腥气。
锦衣执事离去之时，谢无咎瞥见从他腰间掉落了一块好似灵晶的东西。
人群散去，刑场中央空荡荡的。
谢无咎观察了片刻，迅速朝那东西移动过去，拾起后，又迅速返回香料铺。
拿出仔细一看，果然是块鸽子蛋大小的灵晶，上面刻着二字，想来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收起灵晶，此地不宜久留啊。
老丈，借个后门。谢无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老掌柜指向铺子后院：西边角门...
角门外是条狭窄的水道，墨绿色的河水里漂浮着天工城特有的灵晶灯残渣。
谢无咎毫不犹豫地跳下去，冰冷的河水瞬间没过胸口。
他顺着水流向下游潜去，耳中隐约能听见岸上卫兵的叫骂声。
不知游了多久，直到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他才在一处废弃码头浮出水面。
借着码头仓库的阴影，他拧干衣服上的水。
等着吧。他对着夜空低声说道，玄铁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灵术者，也尝尝被踩在脚下的滋味。
远处突然传来密集的铜锣声，比刚才处刑时的更加急促。
谢无咎知道巡夜司开始全城搜捕了，他辨认了下方向，朝着天工城最混乱的贫民窟潜去。
那里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也是躲避天衍宗追捕的最好藏身之处。
夜色中，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屋顶之间，玄铁链偶尔碰撞发出的轻响。
只有左胸那块发烫的胎记，像颗种子，在鲜血的浇灌下，悄然埋下了复仇的萌芽。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薄雾洒向天工城时，谢无咎已经躲进贫民窟深处的一间破屋。
他靠在布满蛛网的墙角，看着掌心那几滴始终没有干涸的血珠，突然想起墨山长老的话：炼体者的血，从来都不是用来流的，是用来烧的。
他握紧拳头，血珠在掌心化作一缕青烟，渗入皮肤，与左胸的胎记融为一体。
玄铁链上的银纹再次亮起，凝聚成个休字的符文——那符文像扇门，门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而天工城这座看似繁华的牢笼里，即将掀起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的风暴。
他从怀中掏出那块天衍灵晶，二字在晨光中闪烁，仿佛预示着某种宿命的开启。
破屋的木门在风里吱呀作响，谢无咎靠在墙角闭目调息。
玄铁链贴在小臂上微微发烫，休字符文的光芒已经隐去，但那股仿佛要烧穿血脉的灼热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
他能听见隔壁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像是有人在用石块捶打自己的肋骨，闷响一声接着一声，在寂静的贫民窟里格外刺耳。
醒了就出来。门外突然响起粗哑的嗓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谢无咎猛地睁眼，左手悄然握住玄铁链的链环。
门缝里塞进半张粗糙的麻纸，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画着个骷髅头——贫民窟的通用警告符号，意思是此地归我管。
他缓缓起身，骨节在破旧的兽皮甲下发出轻微的脆响。
推开门时，巷口站着五个汉子，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左脸从眉骨到下巴刻着道狰狞的刀疤，裸露的臂膀上布满老茧，右手缺了根小指，断口处结着黑紫色的疤痂。
新来的？疤脸掂着块磨盘大的石头，指节捏得发白，懂不懂规矩？
谢无咎的目光扫过他们腰间的破旧铁牌，那是天工城的标记。
五个汉子里有三个走路姿势怪异，左边第三人的左肩明显塌陷，应该是故意打断过锁骨；
最右边的汉子胸口缠着渗血的麻布，能看见绷带下凸起的肋骨形状不对——他们都在用自残的方式隐藏气血波动。
初来乍到。谢无咎的声音很沉，像两块玄铁在摩擦，借个地方落脚。
落脚？疤脸突然笑了，露出颗金灿灿的门牙，这片区是我的地盘，想住下可以，拿东西来换。他脚下的石板突然裂开细纹，磨盘大的石头被他单手举过头顶，要么交十块下品灵晶，要么...让我捏碎你一根骨头。
巷尾传来窃窃私语，几个穿着破烂的孩子扒着墙角偷看，眼睛里闪烁着恐惧和好奇。
谢无咎注意到他们手里都攥着半块灰黑色的草根，那是蚀骨草——贫民窟凡民用来充饥的毒草，长期食用会腐蚀内脏，但能勉强吊住性命。
我没有灵晶。谢无咎慢慢抬起左手，玄铁链顺着小臂滑落，但我的骨头，你捏不动。
铁头的笑容瞬间消失，右手猛地砸下石块。
风声呼啸中，谢无咎突然侧身，左臂如钢鞭般甩出，玄铁链带着破空声缠住石块。
只听脆响，磨盘大的青石被链环勒出三道深痕，碎石簌簌落下。
五个汉子脸色骤变。
铁头盯着谢无咎左臂的玄铁链，突然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炼体者？
算是。谢无咎松开铁链，石块轰然落地，现在能落脚了？
铁头沉默片刻，突然咧嘴笑了：有种！跟我来。他转身走向贫民窟深处，不过先说好，住我的地方就得守我的规矩。
穿过三条堆满垃圾的小巷，尽头是个废弃的矿洞入口，洞口用锈迹斑斑的铁板挡住大半。
铁头掀开铁板，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霉味扑面而来：这里以前是万商会的私矿，三年前塌了就废弃了。他点燃火把，岩壁上露出密密麻麻的凿痕，里面能住人，还能避开巡夜司的灵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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