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的风裹着黄土，刮得人脸颊生疼。
这座雄踞崤函古道的关隘，绝壁千仞，大河奔流，自古就是长安的东大门，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名头。此刻，城头旌旗猎猎，五千士族私兵弓上弦、刀出鞘，守将站在垛口前，望着关外漫山遍野的廷州军，心里却没半分底气——洛阳失守的消息早就传开了，谁不知道廷州军的火器厉害？
关外的平原上，三万中路军列成整齐的方阵，如同一道黑色的铁墙。玄色战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转轮步枪的枪管锃亮，后膛炮的炮口对准城头，透着慑人的杀气。
李阳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慢悠悠地踱到阵前。他身披狼头肩甲，腰间悬着尚方宝剑，嘴里叼着根甘草棍，嚼得咯吱作响。目光扫过城头那些瑟瑟发抖的守军，他忍不住咧嘴一笑，痞气的嗓音顺着风传出去老远：“啧，这潼关看着挺唬人，可惜守关的都是些酒囊饭袋！”
孙旺提着大刀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往城头看，忍不住撇撇嘴：“殿下说得是！这帮士族私兵，平日里作威作福还行，真遇上硬仗，就是一群软脚虾。末将打探清楚了，守关的五千人，都是些养尊处优的少爷兵，装备的不是弓箭就是长矛，连门像样的弩炮都没有，咱们的火炮随便轰两下，就能把他们吓得尿裤子！”
“急什么？”李阳摆摆手，吐出嘴里的甘草棍，用靴尖碾了碾，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打仗嘛，不光要赢，还要打得漂亮。正好，让潼关的守军，尝尝咱们新家伙的厉害。”
他抬手往后一挥，声音洪亮：“炮兵营！把那十门迫击炮给老子推上来！”
军令一下，阵后立刻响起一阵轱辘声。十门崭新的迫击炮被炮手们推到最前沿，炮身黝黑，炮口朝天。这种玩意儿比后膛炮轻便，机动性强，最适合攻坚拔寨，是李阳特意让工坊赶制出来的，这还是第一次正式投入战场。
炮手们麻利地调整着炮口角度，眼睛盯着城头的箭楼，嘴里报着参数：“角度三十！装填完毕！”“瞄准城头主旗！随时可以发射！”
李阳勒住马缰，抬头看了看天色，阳光正好，能见度极佳。他嘴角的笑意更浓，猛地扬起手臂，大喝一声：“放！”
“放！”
炮兵们齐声应和，点燃引线。
只听“咻咻咻——”的破空声接连响起，十枚炮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划破黄土飞扬的天空，像长了眼睛似的，直扑潼关城头。
城头的守将见状，脸色大变，嘶声大喊：“快躲！是火器！”
可一切都晚了。
“轰隆！轰隆！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炸响，城头瞬间被浓烟和火光吞噬。炮弹落在守军最密集的地方，碎石、断箭、血肉漫天飞溅，惨叫声几乎要盖过炮声。刚才还耀武扬威的箭楼，直接被炸塌了半边，断壁残垣间，到处都是哀嚎的士兵。
没被炸死的守军，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抱着脑袋缩在城垛后，连头都不敢抬。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厉害的玩意儿，弓箭长矛在这等杀器面前，简直就是孩童的玩具。
李阳看得过瘾，哈哈大笑：“打得好！再给老子来一轮！专轰城门！”
炮手们立刻调整角度，第二轮炮弹呼啸而出，精准地砸在厚重的城门上。坚固的木门被炸开一个个大洞，木屑纷飞，门闩早就断成了两截。
“该轮到咱们的人上场了！”李阳扯着嗓子喊，“放信号！进攻！”
话音刚落，几个士兵立刻放飞了手里的风筝。特制的风筝扶摇直上，飞到半空，上面的信号旗“哗啦”展开，鲜红的“进攻”二字，在蓝天下格外醒目——这是李阳琢磨出来的无线电雏形，比驿马传令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信号一出，中路军的冲锋号瞬间响彻山谷！
“杀啊——！”
三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向潼关，喊杀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步枪兵们列成三排，踩着整齐的步伐冲锋，前排射击完毕，后排立刻补上，枪声密集如爆豆，子弹像雨点般打在城头，压得守军抬不起头。骑兵们则挥舞着马刀，策马奔腾，马蹄踏起滚滚烟尘，朝着城门的缺口冲去。后膛炮也不甘示弱，一颗颗炮弹砸在城头，将守军的防线撕得粉碎。
城头的守将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的佩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知道，这关是守不住了。
“跑啊！快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就军心涣散的守军瞬间崩溃。他们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地往关内逃，有的慌不择路，直接从城头摔了下去，摔得粉身碎骨。守将也顾不上什么军令了，混在乱兵里，朝着关中仓皇逃窜。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潼关的防线就彻底垮了。
“冲进去！别让这帮孙子跑了！”孙旺一马当先，提着大刀冲进城门，身后的士兵们紧随其后。
李阳骑着黑马，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他看着满地的兵器、旗帜和尸体，又看了看那些仓皇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嗤笑一声：“士族私兵？不过如此！”
进了潼关城，街道上早就空无一人，百姓们躲在家里，透过门缝偷偷往外看。见廷州军军纪严明，不抢不烧，这才敢慢慢走出来，有的还端着热水，递给路过的士兵。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走到李阳马前，跪倒在地：“北境王！您可算来了！这帮士族私兵，平日里苛捐杂税，把我们祸害苦了！您是来救我们的啊！”
李阳翻身下马，亲手扶起老者，痞气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温和：“老人家，快起来！咱们都是大周的子民，我李阳来，就是为了诛乱臣，复新政，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
他转头对孙旺下令：“传我命令，全军休整半日！打开粮仓，救济灾民！另外，派人打扫战场，掩埋尸体，严防瘟疫！”
“得令！”孙旺领命而去。
老者看着李阳的背影，眼眶泛红，对着身边的百姓喊道：“大家都听好了！北境王是青天大老爷！咱们有救了！”
百姓们欢呼雀跃，纷纷跪倒在地，高呼：“北境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阳站在潼关城头，望着西边长安的方向，眼神锐利如鹰。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平安符，那是陆云舒亲手绣的，上面的“国泰民安”四个字，针脚细密。
他轻轻摩挲着平安符，嘴角的笑意越发坚定。
潼关已破，长安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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