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州的秋阳晒得人暖烘烘的，王府后院的桂花落了一地，香气扑鼻。李阳刚洗完澡，光着膀子坐在廊下擦头发，陆云舒端着一碗冰糖雪梨汤走过来，眼神里带着嗔怪：“刚从草原回来就折腾，一身汗味也不知道收敛点。”
“折腾才叫活着嘛。”李阳痞气地笑了笑，伸手接过汤碗，一饮而尽，“还是我家云舒疼我，知道我打了胜仗，给我炖甜汤。”
“少贫嘴。”陆云舒坐在他身边，帮他梳理湿漉漉的头发，“草原之乱已平，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做件大事。”李阳放下碗，眼神变得认真，“你也知道，现在的人头税太不合理了，穷人家孩子多，交不起税，只能逃荒；富人家田多地多，却按人头交税，税负轻得很。我想在廷州试点，把人头税改成土地税，按亩收税，亩产不足三石的免交。”
陆云舒一愣：“这可是祖制，改了会不会引来非议？”
“祖制也得看合不合时宜。”李阳嗤笑一声，“我在廷州和伊州的地盘上推行，先试点，有了成效再推广，谁也说不出闲话。再说，这事儿能让自耕农得利，他们支持我，比什么都强。”
第二天一早，李阳就召集廷州和伊州的官员议事。大堂上，李阳把新税制度一宣布，立刻引起了轰动。
“殿下，这万万不可啊！人头税乃祖宗之法，岂能说改就改？”伊州刺史是个老派官员，连忙反对。
“祖宗之法是死的，人是活的。”李阳靠在椅背上，痞气地敲了敲桌子，“你们想想，自耕农家里三四口人，就几亩薄田，每年交人头税都得卖儿卖女；那些大地主，上千亩田，家里就几口人，税负却比自耕农还轻，这合理吗？”
他顿了顿，抛出早已准备好的方案：“按亩收税，亩产不足三石免税，超过三石的，每亩交粮一斗。另外，重新丈量土地，谁也不准隐匿田产，查到了，加倍征税！”
廷州财政参军赵廉站出来支持：“殿下所言极是！廷州的自耕农占了七成，改土地税后，他们税负减轻，肯定会安心种地；大地主虽然税负增加，但他们家底厚，承受得起。而且，重新丈量土地，能查出隐匿的田产，国库收入也会增加。”
有了赵廉的支持，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毕竟，廷州和伊州是李阳的地盘，他的威望摆在那里，再加上新税确实对大多数百姓有利，反对的声音很快就压下去了。
接下来，土地丈量工作正式启动。李阳让人打造了一批标准步弓，每弓五尺，派官吏和乡绅一起，逐村逐户丈量土地。丈量结果用算盘核算，登记造册，一式三份，官府、乡绅、农户各执一份，避免舞弊。
“都给我仔细点！”李阳亲自到田间地头督查，指着一个丈量官的鼻子说，“要是敢虚报尺寸，帮地主隐匿田产，我打断你的腿，再让你把贪的税都吐出来！”
丈量官吓得连连点头：“殿下放心，小的不敢！”
自耕农们对丈量土地十分配合，甚至主动帮忙，而大地主们则脸色难看，却不敢公然反对——李阳刚平定草原之乱，威望正盛，手里还有廷州军，他们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冒险。
试点推行一个月后，成效显着。廷州的自耕农交税人数增加了三成，很多之前逃荒的百姓都回来了，重新开垦荒地；国库收入增长了两成，而且税收更加公平，百姓们怨声载道的情况少了很多。
伊州的情况也差不多，自耕农们欢天喜地，纷纷称赞李阳是“青天大老爷”。有个老农特意提着一篮鸡蛋送到王府，对着李阳磕头：“镇北王，您真是我们的救星啊！以前交人头税，我家每年都得卖粮食，现在改了土地税，我家三亩薄田，亩产才两石多，不用交税了，还能留着粮食给孙子娶媳妇！”
李阳笑着扶起老农，接过鸡蛋：“大爷，这是我应该做的。以后好好种地，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看着百姓们的笑脸，李阳更加坚定了推广新税的决心。他立刻写信给陆承骁，让他在朝堂上提议，将土地税在全国推广。
陆承骁收到信后，立刻在朝堂上提出了这个建议。没想到，话音刚落，就遭到了门阀和大地主出身的官员的强烈反对。
“陛下，万万不可！”吏部尚书，也就是韦明的父亲韦渊站出来，手里捧着一本《周礼》，“人头税乃祖宗之法，《周礼》有云‘以九赋敛财贿’，其中就有人头税。李阳擅自更改祖制，是为不忠不义！”
“韦尚书此言差矣！”陆承骁反驳道，“祖宗之法也要与时俱进。如今自耕农困苦，大地主偷税漏税，国库空虚，正是因为人头税不合理。李阳在廷州、伊州试点，自耕农交税人数增加三成，国库收入增长两成，这就是成效！”
“成效？”韦明立刻附和父亲，“那不过是李阳的一面之词！他削减自耕农的税，增加大地主的税，无非是想拉拢民心，扩大自己的势力！”
门阀官员们纷纷附和，朝堂上再次陷入争执。他们心里清楚，一旦土地税推广，自家的田产多，税负会大大增加，这触及了他们的核心利益，所以拼了命也要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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