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走进去绕了一圈,满意点头:“就按这个来。原料区离制作区近点,省得来回跑;晾晒区要注意通风,别让水汽捂坏了成品。”他特意设计了“流水线”分工:有人专门融化牛油、混合纯碱,有人负责搅拌原料、倒入模具,有人脱模后送到晾晒区,还有人专门包装——不像以前那样一人从头做到尾,效率直接提了一倍不止。
这是廷州第一座规模化工坊,木架搭建的厂房虽简陋,却藏着现代工业的雏形。李阳甚至让人在墙角挖了简易的排水沟,解决制作时产生的废水问题,这在旁人看来“多此一举”的设计,却让工坊始终保持着干爽,没有寻常手工作坊的脏乱。
“人员都招齐了?”李阳问。
“齐了!”听竹连忙点头,“按您的要求,招了一百名心灵手巧的妇女,都是新来定居的百姓,家里都需要挣钱补贴家用,干活勤快得很。我当了工坊管事,专门负责记账、发工钱,每天日结50文,大家积极性高着呢!”
50文一天,在当时不算高薪,却足够一家老小的温饱,而且日结不拖欠,对百姓来说诱惑力十足。李阳看着妇女们手脚麻利地干活,有人专注地搅拌原料,有人小心翼翼地将混合物倒入模具,模具是木匠按李阳画的图纸做的,有方形、圆形,还有小巧的梅花形,方便区分肥皂和香皂。
“映桃那边怎么样了?”李阳又问。映桃,脑子灵活、嘴甜,李阳特意让她带着样品,去周边州府开拓新销路。
“刚派人传回消息!”听竹脸上露出喜色,“映桃不负所望,在邻州的三个大集镇,都和当地最大的杂货铺签下了长期代理协议,和安西城一样,按月结算,首批订单就有一万块肥皂、五千块香皂!”
销路一拓宽,工坊的产能立刻跟上。以前小打小闹,每月顶多生产几千块,现在流水线一开,加上新招的人手,月产量直接冲到两万块——其中肥皂一万五千块,香皂五千块,堆在仓储区的成品箱都快堆到屋顶了。
月底算账时,听竹拿着账本,手都在抖:“东家,您看!这月卖了两万块货,安西城的周老板结了一万两,新签的三家代理付了定金八千两,加上散卖的,总共收入三万五千两!”
李阳接过账本,指尖划过上面的数字。扣除牛油、纯碱、花瓣等原料成本五千两,百名妇女的工钱一千五百两,运输费和包装费三千两,纯利润足足有两万五千两。这个数字,放在以前的廷州,简直是天文数字。
“不错。”李阳脸上却没多少笑意,反而皱起了眉。
听竹愣了:“殿下,这还不满意?以前廷州一年的赋税都没这么多!”
“你再算算支出。”李阳指了指另一本账本,“城防还要加固,护城河得挖,需要银子;新来的百姓越来越多,要盖更多的房子,还要储备粮食,防止灾年,需要银子;联防队要添置武器、发补贴,也需要银子。”
听竹一算,顿时蔫了。城防加固预算一万两,盖房和粮食储备一万五千两,联防队开支五千两,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开销,这个月的利润不仅花光,还得动用之前的定金填补,依旧是入不敷出。
“还是不够啊。”李阳叹了口气。他心里清楚,核心目标是积累足够的资金,支撑城防和民生建设,现在虽然产销两旺,但花钱的地方更多,必须继续扩大生产、拓宽销路,才能形成良性循环。
就在工坊红红火火的时候,非议也悄然而至。廷州的几位老臣,都是以前留下的官员,思想守旧,听说李阳一个皇子,整天琢磨着做肥皂、卖香皂,还亲自设计工坊、谈生意,私下里颇有微词。
这天议事时,老臣张大人忍不住站了出来,躬身道:“殿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大人请说。”李阳抬眼。
“殿下乃是皇子,身份尊贵,理应专注于治理州府、操练军队,以图日后建功立业。”张大人语气诚恳,却带着几分固执,“如今殿下却整日与商贾、妇人打交道,经商逐利,实在有失体统,恐遭朝廷非议,也让百姓笑话。”
这话一出,其他几位老臣也纷纷附和:“张大人所言极是,皇子经商,于礼不合啊。”
李阳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诸位大人,请问何为体统?何为皇子该做的事?”
老臣们愣住了,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在我看来,体统不是端着架子,看着百姓流离失所、城池破败不堪,而是让百姓能吃饱穿暖,有房住、有活干;不是守着所谓的‘规矩’,让廷州一直贫困落后,而是让城池固若金汤,让百姓安居乐业。”李阳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掷地有声,“以前廷州是什么样?百姓逃荒,城防朽坏,连官员的俸禄都发不出来。现在呢?工坊开工,百姓有了工钱;城防加固,大家有了安全感;新来的百姓越来越多,廷州越来越热闹。这一切,都是靠‘经商逐利’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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