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和于谦跪下:“臣等定当竭尽全力!”
“起来吧。”朱标走到沙盘前,看着那些模型,“郑和那边,准备好了吗?”
“万事俱备,只等‘海龙号’入彀。”
“张岳的船呢?”
“明日可投入战斗。”
“汪直呢?”
“已在漕运船队中,随时可以行动。”
朱标沉默良久,忽然问:“沈敬,你实话告诉本宫——胜算几何?”
沈敬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脑中快速计算着所有变量:敌我力量对比、技术差距、战术优劣、意外因素……
“六成。”他终于说,“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有六成胜算。”
“六成……”朱标苦笑,“孤注一掷的赌博啊。”
“但如果我们不打,”沈敬抬头,“胜算就是零。‘海龙号’会一次又一次地来,我们的海防会形同虚设,漕运会瘫痪,沿海会糜烂。到那时,就不是胜算的问题,而是……亡国的问题。”
朱标闭上眼睛,许久才睁开:“好。那就赌这六成。传令下去,六月十五日,长江口,决一死战。”
“是!”
当夜,靖海台灯火通明,信使进进出出,将最后的命令传递到各个节点。
而在应天城的另一处,礼部右侍郎周延儒的府邸里,一场秘密的会面正在进行。
“主公说了,这一战至关重要。”一个黑衣人低声道,“‘海龙号’必须取胜,而且要大胜。大明水师的主力、那艘新船、还有太子……最好能一网打尽。”
周延儒脸色苍白:“可是……太子身边护卫森严,郑和又老谋深算,还有那个沈敬……”
“所以需要你的配合。”黑衣人递上一张小纸条,“六月十五日午时,太子会登上崇明沙的指挥塔观战。那个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做。”
周延儒接过纸条,手在颤抖。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和时间,还有一句话:“功成之后,封侯拜相,东南半壁尽归阁下。”
“我……我需要考虑……”
“没时间考虑了。”黑衣人冷笑,“周大人,从你收下那五万两银子开始,就没有退路了。要么跟着我们走到黑,要么……身败名裂,满门抄斩。”
周延儒瘫坐在椅子上,许久,终于点头:“我……我知道了。”
黑衣人满意地离开。
周延儒独自坐在黑暗中,看着手中那张纸条,忽然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点燃。火焰吞噬了那些字迹,也吞噬了他最后的一点良知。
“太子殿下……对不起了……”
窗外,夜空无星。
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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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六月十四:最后的夜晚
六月十四,子时。
长江口外海二十里处,“海龙号”静静地漂浮在夜色中。船上灯火管制,只有指挥舱里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海无涯站在舷窗前,望着西方那片灯火辉煌的海岸线。那里是松江府,是大明最富庶的地区之一。明天,他就要带着“海龙号”,去践踏这片土地的海防,去羞辱这个古老的帝国。
“大都督,”副官走进来,“所有准备都完成了。蒸汽机状态良好,弹药充足,船员士气高涨。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内线传来最后的消息,说明军可能有埋伏。那个新船‘靖海一号’,就藏在吴淞口。”
海无涯不屑地笑了:“木壳船,装个蒸汽机,就敢叫新船?让他们藏吧,明天我会亲手把它撕碎,让大明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战舰。”
他转身走到海图前:“传令,寅时出发,辰时抵达长江口。先派四艘护卫船进去侦查,如果确认安全,‘海龙号’再大摇大摆地开进去。记住——要让岸上的人都看到,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我们来了!”
“是!”
同一时间,崇明沙指挥塔。
郑和也没有睡。他站在塔顶,用望远镜观察着海面。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敌人就在那里,在黑暗中潜伏,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将军,”陈瑄走上来,“所有战船都已就位,火炮检查完毕,弹药分发到位。‘靖海一号’已经悄悄驶出吴淞口,藏在那个小岛后面了。”
“水手们的状态如何?”
“士气高昂,但……也有些紧张。毕竟要面对的是从未见过的怪物。”
郑和放下望远镜:“告诉弟兄们,怪物也是人造的,也能被人打碎。我们有大明最好的船,最好的炮,最好的水手。这一战,我们必胜。”
“是!”
陈瑄离开后,郑和继续站着。夜风吹拂,带来海水的咸腥味。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站在船头驶向未知海域时的感觉——兴奋、期待、还有一丝对未知的敬畏。
而现在,他只剩下平静。一种经历过太多生死,看透过太多胜负后的平静。
这一战,他会赢。因为他必须赢。
吴淞口外小岛后,“靖海一号”的船舱里。
张岳正在做最后的检查。他一个一个地检查蒸汽机的阀门、管道的密封、火炮的机括、瞄准器的精度。钱二跟在他身后,记录着每一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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