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官城彻底化作了沸腾的熔炉。龙门擂九座玄黑高台如同蛰伏的巨兽,盘踞在上清宫前的巨大广场上。来自荆州、乃至更远州郡的年轻武者汇聚于此,客栈爆满,街头巷尾尽是持刀佩剑、气息精悍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磨刀霍霍的躁动与野心。
孤藤堡内,气氛却带着大战前的沉凝。凌锋盘膝于院中,周身气息沉浑。七品易筋的内息在《九息镇岳诀》碎片的引导下,以一种更宏大、更契合大地脉动的韵律运转,每一次深长的呼吸,都隐隐引动脚下微尘轻颤。新得的《磐石体》已初窥门径,皮膜筋骨在沙源之力与龟息术的双重淬炼下,坚韧度稳步提升,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沉凝的力量感。
小雀儿的突破,却远非一帆风顺。
签订血契,获得《引星诀》前三层后,她仿佛触碰到了体内那道无形的枷锁,却也引来了更猛烈的反噬。药庐前的空地上,月光如水银泻地。小雀儿盘膝而坐,小脸煞白,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正按照《引星诀》的法门,艰难地引导那丝稀薄的血脉之力去沟通虚空中游离的星辰月华之力。
然而,那丝血脉如同桀骜不驯的野马,每一次引动,都带来针扎蚁噬般的剧痛,冲击着她脆弱的经脉。清凉的星月之力甫一入体,便与她本身的人族气血产生了剧烈的冲突,仿佛冰水浇进了滚油!
“呃…” 小雀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周身那层极淡的银辉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哑婆婆在一旁紧张万分,布满老茧的手指间捻着数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闪烁着幽蓝的药光。她目光如炬,紧盯着小雀儿身上几处关键的穴位,却迟迟不敢下针。时机稍纵即逝,早了可能打断引气,晚了则可能经脉寸断!
凌锋也结束了修炼,守在一旁,眉头紧锁。他能感受到小雀儿体内两股力量的激烈冲撞带来的紊乱波动。
“引星淬脉,本就是逆天改命之法,何况她血脉稀薄驳杂,冲突尤烈。” 铁拐孙叔拄着拐,声音低沉,“《引星诀》霸道,若无大毅力或外力护持,凶险万分。哑婆在等,等那冲突达到顶点,新力将生未生、旧力将竭未竭的刹那,以‘定魄针’锁住其心脉要害,强行疏导!”
就在这时,小雀儿身体猛地一弓,如同煮熟的虾米,脸上血色尽褪,周身银辉剧烈闪烁,仿佛要炸开!那股冲突之力达到了顶峰!
“就是现在!” 孙叔低喝。
哑婆婆眼中精光爆射,枯瘦的手指快如幻影!
嗤!嗤!嗤!
数道幽蓝针影精准无比地刺入小雀儿胸前膻中、背后灵台、头顶百会等数处大穴!针入体,一股温和却坚韧的药力瞬间扩散开来,如同在狂暴的江河中筑起几道堤坝,强行将那冲突的能量洪流约束、分流!
小雀儿痛苦地蜷缩起来,但那股狂暴的冲突感却奇迹般地开始减弱。哑婆婆的手指并未离开针尾,而是以一种奇特的韵律轻轻捻动,引导着药力疏通被冲击得千疮百孔的细微经脉。
凌锋心念一动,悄然引动一丝精纯的沙源之力,带着大地的厚重与包容,缓缓渡入小雀儿脚下的地面。这股力量并非直接干预,而是形成一层无形的“软垫”,温和地承托住她颤抖的身体,减轻其肉身承受的压力,同时那沉凝的土行之力隐隐中和着过于锋锐的星月寒芒。
时间仿佛凝固。月光下,小雀儿紧咬着嘴唇,鲜血从齿缝渗出,身体仍在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倔强。她能感觉到,在那剧烈的痛苦之后,一丝丝清凉而坚韧的新生力量,正沿着被银针疏导过的路径,艰难却顽强地汇入丹田深处。那层明灭的银辉,终于渐渐稳定下来,虽然微弱,却不再闪烁,如同风中残烛终于稳住了火苗。
不知过了多久,小雀儿周身银辉猛地内敛,如同长鲸吸水般收入体内!她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息陡然拔高,灵动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感,仿佛夜空中的一颗小星。困扰她许久的八品壁垒,在这近乎生死一线的挣扎后,终于被冲破!
“哑婆婆!孙叔!凌锋哥!我…我成功了!” 小雀儿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却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激动和欣喜。她尝试着运转内息,一股虽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清凉气流在经脉中流淌。
哑婆婆疲惫地收回银针,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比划着:“好孩子,苦了你了。”
孙叔也松了口气:“八品锻骨,根基已成。后续按部就班,有《引星诀》引导,当能稳步前行。”
凌锋收回沙源之力,看着小雀儿苍白却焕发光彩的小脸,心中也为她高兴。她终于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别人身后的小丫头了,这份力量,是她用难以想象的痛苦换来的。
龙门擂奖励之丰厚,引得四方云动,也催生了巨大的需求与交易。明面上的商铺人满为患,而一些见不得光的买卖,则汇聚于锦官城阴影下的“鬼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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