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应到鼎中蕴含的力量——那不是破坏性的力量，而是创造性的力量。是生机，是造化，是万物生长的源头。
“陛下……”那虎首老者上前一步，欲言又止。
妖皇抬手，制止了他。
“本皇知道你想说什么。”她道，“造化鼎从不外借，这是祖训。但祖训之上，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她看向顾清：“混沌之患，不仅威胁人间，也威胁妖界。若让混沌裂隙再度开启，妖界同样难逃劫难。届时，这造化鼎留着，又有何用？”
虎首老者沉默，终于退下。
妖皇将造化鼎递给顾清。
顾清双手接过，只觉得入手微沉，鼎身温热，仿佛有生命在其中跳动。
“此鼎认主。”妖皇道，“你与它有缘，它才会随你而去。若它不愿，谁也带不走它。它既愿意跟你走，便是认可了你的使命。”
顾清郑重行礼：“多谢陛下。”
妖皇点头，又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片雪白的皮毛，巴掌大小，柔软光滑，泛着淡淡的莹光。皮毛上隐隐可见九条尾纹，栩栩如生。
“此乃本皇褪下的旧尾所化，名唤‘天狐护符’。”她道，“贴身佩戴，可挡一次致命攻击。无论对手多强，无论攻击多猛，它都能保你一命。”
顾清一怔，连忙推辞：“陛下，此物太过贵重，晚辈——”
“收下。”妖皇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要去的地方，比幻梦回廊凶险万倍。多一分保障，便多一分成功的机会。本皇不希望你死在半路上——那缕情魄，会伤心的。”
顾清看着她，最终点头，双手接过护符。
护符入手，便化作一道暖流，自行钻入他胸口，消失不见。他能感觉到，心口处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保护，温暖而安心。
“它会一直护着你，直到你遇到真正的致命危机。”妖皇道，“那时，它会替你挡下那一击，然后消散。”
顾清再次行礼：“多谢陛下厚赐。”
妖皇摆摆手，转身走回树下，重新端坐。
九条尾巴铺开，白衣如雪，她的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威严。但顾清知道，在那清冷之下，多了一缕温暖的光。
“去吧。”妖皇闭目，“去做你该做的事。”
顾清点头，将造化鼎小心收好，与玄尘一起，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住，回头看向树下那白衣女子。
“陛下。”他唤道。
妖皇睁眼，看向他。
顾清认真道：“阿生最后那句话，还有后半句。”
妖皇微微一怔。
顾清轻声道：“‘告诉她，我不怪她。让她，好好活着。然后——忘了我。’”
妖皇愣住。
良久，她垂下眼眸，唇角却浮现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个傻子……”她喃喃，“还是这么自作主张。”
顾清不再说话，转身离开。
身后，祖妖之树的枝叶轻轻摇晃，洒落点点金光。
树下，白衣女子静静端坐，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风吹过，拂动她的发梢，也拂动她身后九条雪白的尾巴。
那尾巴轻轻摆动，如同千年来每一个无人知晓的夜晚。
但这一次，她的眼中，有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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