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急退,同时以袖掩面。黑雾落在地上,草叶瞬间枯萎,发出滋滋声响。
“污染之力。”他心中一凛。
邪妖一击不中,再次扑上。它的招式已经没有理智可言,完全是野兽的本能——撕咬、抓挠、喷吐污秽。但正因如此,反而难以预测,处处杀机。
顾清沉着应对,白虎刃刀光连绵,护住周身。他经历过无数恶战,比这更凶险的局面也见过,区区一只邪妖,还不足以让他慌乱。
就在此时,四周林中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无数双泛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果然有埋伏。”玄尘取出符箓,“这些邪妖,早就设好了圈套。”
那狐耳少女惊呆在原地,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顾清一刀逼退老邪妖,余光扫过四周。至少十几只邪妖,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它们形态各异,有虎、有狼、有蛇,都被污染之力扭曲,面目可憎。
“那丫头也是诱饵。”玄尘道,“她和这些邪妖是一伙的。”
“不、不是的!”少女急忙辩解,“我、我不知道……”
顾清看了她一眼。少女眼中的惊恐不似作伪,身上那些伤痕也是真实的。但她出现在这里,太过巧合。
“制住她。”顾清道。
玄尘一点头,一张符箓贴向少女。少女想躲,却被另一张符封住退路,瞬间动弹不得。
“等会儿再问。”顾清握紧白虎刃,面对合围的邪妖群,“先解决这些。”
战斗爆发。
十几只邪妖同时扑上,污秽之气弥漫。顾清刀光如雪,每一刀都斩在一只邪妖的要害。但这些邪妖仿佛不知疼痛,被斩伤后依然疯狂扑击。
玄尘符箓连发,火符、雷符、金光符交替,为顾清清理侧面威胁。
激战持续。
顾清越战越冷静。他发现这些邪妖虽然凶猛,但缺乏配合,各自为战。他利用这一点,不断游走,将它们分割开来,逐一击破。
一炷香后,地上倒下七八具邪妖的尸体。剩余的邪妖终于畏惧,发出不甘的嘶吼,四散逃入密林。
那老邪妖也在其中。
顾清没有追击,收刀而立,看向那狐耳少女。
少女已经被眼前景象吓呆了,浑身颤抖。
玄尘揭开符箓,冷声道:“说,怎么回事?”
少女扑通跪下,泪流满面:“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记得昨晚遇到一个穿黑袍的人,他说能帮我找到失踪的阿爹……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来,已经在那个山坳里,那个黑袍人说,让我在这里等,会有两个人来……他会帮我救阿爹……”
“黑袍人?”顾清心中一动,“什么样的人?”
少女努力回忆:“他、他穿着黑色斗篷,脸看不清,但身上很冷,像死人一样。他手里拿着一根骨杖,杖头有个骷髅头……”
顾清与玄尘对视一眼。
黄泉会。
“又是他们。”玄尘沉声道,“看来幽泉虽然败走,黄泉会余孽还在活动。”
顾清点头,看向少女。她不过是个无辜的棋子,被邪妖利用,又被黄泉会操纵。
“你走吧。”他道,“别再回这里,往西走,遇到商队就跟他们一起离开。”
少女怔住:“你、你不杀我?”
顾清摇头:“你也是受害者。但你阿爹……已经救不回来了。”
少女泪水再次涌出,跪地磕了几个头,踉跄着起身,往西跑去。
玄尘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叹道:“黄泉会竟能在妖界布局,看来他们与这里的邪妖早有勾结。”
顾清目光深沉:“更说明我们来对了。妖界也受混沌污染威胁,妖皇不会坐视不理。”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走吧,去迷雾沼泽。羊三说的小道,应该就在前面。”
二人整顿片刻,继续上路。
这一次,他们更加谨慎。浮黎令一直握在顾清手中,令牌散发的微光,让沿途的低等妖兽不敢靠近。偶尔有几只不开眼的,也被白虎刃的锋锐之气惊退。
午时,他们终于抵达山脚。
抬头望去,山势险峻,云雾缭绕。山坳间隐约可见两条路径——一条宽阔平缓,蜿蜒向上;另一条狭窄陡峭,几乎垂直,需要攀爬。
“大道,小道。”玄尘道,“走哪边?”
顾清看向大道。那路面铺着白色碎石,干净得出奇,没有杂草,也没有落叶。太过整洁,反而可疑。
他又看向小道。那几乎是野兽踏出的路径,杂草丛生,乱石嶙峋,但透着自然的杂乱。
“走小道。”顾清道。
二人转向小道,开始攀登。
身后,大道尽头的雾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缓缓蠕动,又缓缓隐去。
紫月当空,妖林深处。
一道黑袍身影立于山巅,俯视着下方攀爬的两个人影。
他手中骨杖的骷髅眼窝中,亮起幽绿的火焰。
“去吧。”他沙哑低语,“让他们见识见识,迷雾沼泽真正的……恐怖。”
山风呼啸,雾气翻涌。
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雾中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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